她见江莹儿脸上现出惊讶失望的样子,又转了语气道:“不过也有人很快便能悟出来,以你这么有灵性,我想应该不用费那么久的时间。”
江莹儿没底气道:“师姐说的法子太笼统,我现在一点都没有头绪,不知道要等何时开窍。”
凌萱儿笑道:“当你真想拥有一把剑的时候,那把剑自然就会出现在你心里。”她将两只纤纤玉手一合,自胸前缓缓两边拉开,一道明光闪烁,从中现出一把若影若形的长剑来,和她所执的蓝寻剑一个模样。
“它的形状,长短,轻重,一切皆在你心中。我十岁那年就有了雪寻剑,十年来,它长了随我长了七寸,这就是所谓的灵性,它既是心剑,又是实剑,其实两者从来没有分开过。”
她将双手又合上,看江莹儿正怔怔出神,又问道:“你懂了么?”
“像是有点懂了。”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心中又是惊叹又是羡慕。
那一夜注定又是个不眠之夜,一整夜的时间里,江莹儿都守在丹炉旁,冥心苦思着凌萱儿的话。
闭上眼睛,他回忆起自出世以来见过的所有剑。他虽然涉世不深,但却见过不少的大场面,诸多名剑神兵都曾与他擦肩而过,有一些甚至还被他执在手中,或是与他对阵。
七瑕山的圣道剑他见过其中五把,这五把剑全都大同小异,剑的威力自不必说,样子也是极不平凡。但自己心里只是崇敬,并没有点想引为自己的剑,若让自己选,定然不会用这种剑。
无为子的万水朝宗剑他也见过一次,那剑通幽碧蓝,既长且宽,且能摄光引水,威力非凡。可他对万水朝宗剑也不大喜欢,一来他一直对无为子心存不满,二来幽蓝之色让他心生寂寥,他想着自己若有一把剑,一定是明光耀眼,出鞘生辉,一派浩然正气的样子。
楼星寒的督天剑他不但见过,还亲手对阵过,知道那剑有叱咤风云之力,实为剑中上品。可那剑又重又难看,即便它是天下第一剑,也没有半点想以它为剑的想法。
还有司空玄的寒冰剑,也属天下神器,不但能引水成冰,御冰成兵,且零封一技,当真是惊天动地,就连松衍师叔,都险些在他面前失手。但虽然寒冰剑形貌俱可,威力也十分不凡,可自己讨厌司空玄这个人,又岂能和他用同样冷血无情的剑。
江莹儿又想到了姜文玉的藏栖剑,那是自己久久不能释怀的一把剑,藏栖剑当属剑中异类,虽然它有绝世之勇,可它骨子里透着一股邪性。藏栖剑带给了姜文玉无敌的战意,或许也正是因为它,才让姜文玉最终血染星宿山。曾几何时,自己也希望能用这样一把剑,哪怕它是妖是魔,但它能助自己在瞬间强大无比,可现在,当自己全身充满力量,转头回看时却觉得藏栖剑极不可取。
再有潇湘雨的子芒剑,君子翁的云藤剑,辛辰师兄的碎星剑,冷心河的潮鸣剑,荣洵师兄的静灵剑,甚至凌萱儿的雪寻剑。这些剑虽然都非凡品,可一遍遍在心里走过,自己竟然一把都不喜欢。那自己究竟该是要一把什么样的剑呢?
江莹儿这样闭眼想着,一会儿眉头皱起,一会儿又是摇摇头,过了不知道多久,有些昏昏茫然,倚在一旁,慢慢有了些倦意。
这时眼前缓缓的出现一片层云,他奋力的拨开云雾向上去看,看到在云端的最顶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拿着一把剑,头颅高昂,倚剑四顾,一副凌视苍穹的霸气模样。
江莹儿看不清他的样子,因为他全身泛着清光,却看清了他手里的那剑。
不知是那人升华了那剑,还是那剑衬托了那人,反正只在刹那之间,江莹儿便喜欢上了那把剑。
他刚要潜身上前,忽然眼前一耀,那人与那剑皆消失不见,接着脚下失重,他落下云端,来到一个深涧里面。
在他的脚下,流着血一样的水,溪水流进前面有一个幽深漆暗的山洞,仿佛有一股力量指引着他,让他脚下难停,一步步往山洞里面走去。
一束明光从山洞里射来,照亮了周遭的黑暗,他看见有一把剑深深没入一块兀出的高石上。这把剑正与之前傲立云端那人拿的剑一样。
在那大石上面,深着刻着几行字,上面写道:
巨阙轩辕,不啻云泥之别,
龙渊画影,好似霄壤比高,
含光夏禹,难效玄冥六仞,
纯钩太阿,三尺谁堪伯仲。
江莹儿看了这字,不禁心中悻然,字中提到了巨阙轩辕龙渊画影,含光夏禹纯钩太阿,这八把莫不是古来圣剑,但依这字中所说,这八把剑若比石中的这把石,还要相去甚远,那这石中该是什么样的一把宝剑,敢有这等口气。
他便咬定了牙,要上去拔那把剑。爬上高石,双手持定,脚下用力,使出了毕生的力气,初时那剑还一动未动,到后来,剑慢慢开始有拔鸣之声,整个山洞开始剧烈摇晃,他也不管被埋在山洞里,只一心去拔那把剑。
仿佛这剑一拔出,便归他所有,仿佛这剑一拔出,他就成了云端上那位傲视天下的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