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莹儿自海上返回,先在海边停了一晚,第二日便径直赶回七瑕山。他因思归心切,一路之上都少做留留,不过几日,便到了七瑕山地界。
上山之前,他想着先洗去一路风尘再上山见师父,便在山脚下一条小溪旁停了下来。
溪水潺潺,周围鸟语花香,周遭景色渐渐冲淡他几日来的离伤。眼见七瑕山就在眼前,觉得心情大好。
伏身在溪中洗了洗脸,又喝了几口溪水,精神一畅。心中想,我虽然常住在山上,但少有见过山下风光,正好趁此无事,不如走上山去,也好赏一赏一路的奇景。
打定主意,便溯流而上。走不多远,隐约听到对面溪边有浣水之声,循声望去,见有一个少女蹲在不远处一块突兀入水中的的岩石上。
这少女身着一袭鲜绿的轻衫,长发如雾挡住了她的样貌,她正在溪水里仔细洗着一条手帕,溪流把她的裙摆弄的湿了,她好像也未曾察觉。
江莹儿心里暗疑,七瑕山下虽然景色奇美,但因为路险山遥,向来也没有人家居住,这少女空竟是何从而来。
这样想着,又不敢上前去问,便远远的悄立不动。等她洗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开,看她去的方向,竟是上山去的路。江莹儿隔着老远,悄悄跟在他的后面。
路上那少女看到山花开的烂漫,摘下一朵戴在自己发际,莹儿虽然看不到她正面全貌,但仅瞧他一个侧脸,便觉她长得极是好看,如果天女下凡一般。
江莹儿暗自窃想,她走这条上山的路,难道也是七瑕山上的弟子,山上只有凌萱儿和雪龙烟两个女子,难不成这位是哪一脉新收的女弟子。如此说来,该是自己的师妹,想不到,自己也做了人家的师兄。
不觉一笑,一抬头,见那少女停住不前,默默注视着前方,在她的前面不远,有一个男子面对破云峰方向挺身跪立。从远处看那下跪的男子,身形极是单薄,一袭白衣松散,发际间有两缕白发,随风飘摆。
莹儿心想,那人怕是来七瑕山拜师的。遥想当年,此情此景或许也曾在姜文玉身上发生过,不禁心下动容。
这时那绿衣女子缓步走上前去,站在那男子身边。那男子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绿衣女子道:“你愈是让我走,我偏不走。”边说边蹲下身用手帕去为他擦额头,那男子一动不动,也不再理她。
绿衣少女蹲在他身侧看了他一会儿,又不耐烦道:“你别跪啦,都已经连着三天了,人家都没下来理你。”
那男子依旧沉默置之,少女生气道:“七瑕山有什么好,一群牛鼻子老道,个个冥顽不灵,敢这样对你,我真替你不平。”
那男子仍不说话,江莹儿心里却急了,心道这小丫头好大的口气,若是换了别人,一定要上去跟她理论。这时那少女又道:“要不要我上山帮你求求情,如果他们不肯,我就骂他们一顿。”
那男子道:“你若是上去,我以后再也不会见你了。”
绿衣少女哼了一声,气道:“哈,不见就不见,你当我愿意见你。”站起身来,扭头道:“我现在就走,你可别来追我。”男子像是没听到一样,毫不理会。
那少女走出两步,又道:“别怪我没告诉你,刚才一直有个坏人跟着我,若是我被他害了,你可别后悔。”往林中一指,轻声道:“你瞧,他现在就在远处瞧着我呢。”
江莹儿心底大惊,她口中说得坏人不正是自己吗。原来她打从一开始就觉察出了自己。这少女看似漫不经心,却原来洞阅周遭,百步之外,闻于先觉,这岂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当下不敢再藏身,迈步从林中现出身来。将剑抱立在前,尽量显出一副正直傲然的样子,口中道:“姑娘误会了,并不是我要跟着你,而是恰巧我也要走这条路。”
那少女听到这话,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道:“那如此说来,你是七瑕山的弟子喽?”
江莹儿笑而不答,算是承认了,又道:“你们两个人,是要上山拜师吗?”
“拜师?!”少女听了,扑哧笑出声来,指着跪在地上的那男子道:“是啊,我们是来拜师的,他都已经跪了三天了,这位师兄能不能给通融通融,让我们上山。”
莹儿一听别人叫他师兄,不由的搔了搔头,为难道:“我也做不了主,不过我帮你可以代为向师父转达。但是我派收录弟子条件极为苛刻,你们也不要抱太大希望。”
少女笑道:“我拜不拜得入倒无所谓,只是这位一心要上七瑕山,麻烦师兄过来给瞧瞧,以他的资质有没有可能。”他指着下跪的那男子,一脸真诚说道。
莹儿心道,我觉得再好,师父们不收,那又能怎样。但看人家说的恭敬有礼,也不好拒绝,便转过去看下跪的那男子。
只见那男子比自己大不了几岁,长的清秀瘦弱,眉眼间温润如玉,一双深眸,好似幽潭一般,乍一看,竟觉得似曾相识一样,江莹儿不觉呆了一呆。
那男子却都不拿正眼瞧他,自他的身上有一种仿佛天成的清冷疏离之感,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