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躯干仿佛都像是被蛇紧紧缠住一样,连五脏六腹也被什么缠住,让他身心俱疲。
再过一段时间,他的四肢都像是失去了知觉,感觉自己只有留下一个头,但头又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丝毫动弹不得。他想挣扎,可是身体没有一处能听使唤,他想出声叫喊,可是嘴也不能动弹。他像是手脚被捆缚住扔进了无边的黑暗中,一直在不停的下坠,下坠,永无尽头。
在他的周围,看不到晴儿,摸不到披星剑,只有呼呼的碾压声从耳边划过,接着又有刀剑金鸣的响声从远处传来,声音近了,却换成了碧水星蝰的悲嚎。他感觉全身冷汗直流,心无所依,只等末日来临。
就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有一片皎月似明光映在自己眼前,让自己像是在黑暗中找到了一丝彼岸,可是那明光若即若离,始终在他身边不远徘徊,无论他怎么奋力去够,都摸不到半点。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感觉自他的唇间涌进一股清凉无比的液体,那液体略带一丝腥甜,却让他如食甘饴,像是久旱的沟渠涌进了淡淡清泉,洗涤了他的心肺五脏,让他的四肢慢慢有了知觉,头脑也渐渐清醒过来。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前蒙蒙胧胧,似有人在却又看不清,他想出声问一句,但苦于身体又累又乏,也喊不出声来,只眨了几下眼睛,又沉沉睡去。
在他浑浑噩噩的这段时间里,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这样一股清流饮入他的口中,也不知道过了几天,他的身体由重变轻,由滞变盈,慢慢转好过来。
那一日,江莹儿终于睁开沉沉已久的眼睛,起身后四顾周围,炉上余火未烬,晴儿并没有在船屋里,江莹儿在船上找了一圈,都没有见她身影,下到船仓底下,才找到了她。
原来她正在仓下摇橹,这倒是新鲜。
江莹儿也不叫她,轻轻坐在她身后不远的梯子处,从背后悄悄看她。见她用身子把桨定住,也不去摇,斜倚在一边,手里不知道拿着本什么书,正看得仔细。
“你怎么上这儿来了?”他小声问道。
晴儿闻声回头,看到是江莹儿,又惊又喜,想要起身,又忍住不动,轻声道:“你吓了我一跳,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就在刚才。”江莹儿道,看到晴儿的脸色微白,几天不见竟然有些憔悴的样子,不禁问道:“我睡了多久啊?”
晴儿像是回想了一下,道:“我也记不清了,我只记得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很多次,中间我们还路过了两座荒岛,我怕错过天外天,都登上去瞧了,全都没有人住。”
江莹儿看她的样子,不忍道:“你怎么来这儿摇船了,你不是嫌累么?”
其实晴儿这样做,那是因为江莹儿在昏迷之中一直在喊天外天汇灵盏,还有南姊姊什么的,她感念他的心意,才想让船走快一些的。要她嘴里却答道:“我想我爹了,想早点到天外天,早些回家。”
江莹儿悠悠道:“我也想师父他们了,我在昏迷中总感觉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了,一想到跟师父师兄死别,再也回不到七瑕山,我就特别难过。”
晴儿斜眉扫了他一眼,摇头道:“但你说梦话的时候可一句没提你师父,只提起一个南姊姊,那个南姊姊到底是谁,你是为她才要到天外天去找汇灵盏的么?”
江莹儿被她一针见血的拆穿,不免脸红,点头道:“她跟我师父一样,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了。”
晴儿好奇问道:“她对你怎么个好法?”
被她这一问,江莹儿想起七戒阵中岁月。自他出七戒阵那一刻起,偷夜河招灵图,下朱天殿,遇姜文玉,过辽阳道,战无定岛,到金顶台,三问斋里身受重伤,姜文玉魂断星宿崖,又去到玄空阁,从往生阵里偷生,辗转到七瑕山,拜入薛茂陵门下,其间诸多坎坷,一言难尽。
其中颠沛让他心生憔悴,长久以来没有过片刻的安宁,这纷繁的世界让他经常心无所依,但在七戒阵里,那时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个无知无畏,但也无忧无愁的少年。
那时岁月静好,快活于世,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曾经给过他温暖,一个轻柔的声音伴他度过漫过边际的一天又一天。可是他没有好好珍惜,等到失去以后再追悔莫及,如果时光倒转,他真的好想扔下手中长剑,丢掉这些纷繁沓来的仇怨,呆在她身边不离不弃,永远不松手。
自己即便把这些跟晴儿讲了,自己都不太懂,她又能懂么,江莹儿只笑笑道:“好就是好,就算有一天她杀了我,我也觉得她好。”
晴儿不信,只道他不肯说,努努嘴背过身去不理他,又翻弄手里的那本书。
江莹儿这时看清楚了,那本书上一字没有,正是自己身上带着的那本月华竹帛。自从他那晚在月下看到了书里的故事,很里面的故事兴致盎然,对书便爱不释手,一直带在身上。这月华竹帛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作,水火都不能伤它,虽与江莹儿历经很多险难,仍旧完好如初。
“这不是我的月华竹帛吗?”江莹儿过去要拿,手脚还有些发软,被晴儿一下子闪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