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稍待,只为能早一日到达天外天。
晴儿也从来不给他帮忙,她倒是每日三餐不落,顿顿都做好饭给江莹儿吃。江莹儿长久以来,也从未吃过这种平静太平饭,感觉非常受用。
有时晴儿还到海水中嬉玩,偶尔还捉上几条肥美的大鱼上来。大多数时候她都坐在仓中看江莹儿摇橹,她居然还带了针织女红上来,言说要给江莹儿绣一个荷包,可显然她的疱丁之法出群拔粹,却并不擅于女红之道,几天里缝了拆,拆了补,终是不见成品,可以她的脾气竟然不恼,仍乐此不疲。
江莹儿却一天天愈加心烦,心想照此速度,何时才能到天外天,他愈是心急,西风愈是不来,等到最后,南风也没有了。这大船全仗借风使力,如若没有风,任他再怎么摇橹,船也是原地打转,若要往前走,除非有八个人一起使力,方可驱行。
烦闷之下,江莹儿登船瞭望,心里恨这风平流静,万里无波,叹道:“这海上也太平静了,风都到哪儿去了。”
晴儿道:“海上愈是平静,愈是暗藏汹涌,你等着吧,马上就要有大风雨来了。”
江莹儿将信将疑。
这一天,到了黄昏时分,两人正在船屋里做饭,一盏明灯之下照着两个人,一个人炉下添炭,一个在灶上拾烟,这时晴儿忽停住道:“你听……”
江莹儿倾耳静听,远处隐隐有雷声激荡,不多时,声音渐近,船身似有些轻轻摇晃感。
江莹儿忙抽身出船屋去看,但见日薄西山,天边只剩一抹红霞,头上黑云压顶,气若玄冥,忽得一道闪电刺破长空,照得水面瑟瑟寒光,接着雷声传来,震耳发溃。接着狂风漫卷,海水涌动,一波更高过一波,他从未见过这种情景,心里暗暗惊骇。
回到船屋,晴儿还在那儿仿若无事般的侍弄她的汤,轻淡不经的问他外面什么情况,莹儿只道:“风来得好大,不过你不用害怕。”
晴儿笑道:“我害什么怕,大不齐船翻了到海里喂鱼。”
江莹儿道:“有我在呢,绝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晴儿听了,低着头不说话,一会儿道:“汤好了,可以喝了。”
这时船身愈摇愈烈,莹儿哪还有心喝汤,这时一个浪来,打的船身摇晃,晴儿道:“哎呀,汤都要洒了。”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个更大的巨浪来袭,船身猛烈一晃,接着有水灌进了船屋里,一下子将炉灶扑灭推倒,蜡烛也被吹灭。屋里登时一片漆黑,江莹儿只感觉身下一凉,都被泡在水里了。
他失声喊了一句:“晴儿!”
无人回应。他更加着急,心想,或者是刚才那浪头太大,把她撞晕过去了,但料想她应该还在船屋里。于是忙去四下摸索,却始终也摸不到,方寸大乱,心中更急,连喊她的名字,诸般最坏的感觉都涌上心头。
这时忽听船屋外传来晴儿的声音,她幽幽喊道:“大哥哥。”
江莹儿一喜,忙喊道:“晴儿,你在哪儿。”
晴儿道:“我出来啦。”
江莹儿趟着水摸到门前,黑暗中摸到一只温暖柔滑的小手,被她一拉,纵出船屋。他急忙问道:“刚才那浪好大,晴儿你没事吧。”
晴儿道:“没事……我只是有点冷。”
江莹儿从背后抱住她,抬头一望,道:“这船是不是要沉,我们到上面去。”
还不等晴儿回话,他已经旋手祭起披星剑,纵身一跃,抱着晴儿踏上飞剑。披星剑凌空绝起,飞起不高,江莹儿已经倍觉吃力。
这时天上突然落下一个惊雷,江莹儿心道不好,我只顾下面有水,却忘了上面有雷,此处惊雷密布,不可肆意腾空。
正想着赶紧坠剑往下,眼见又是一个惊雷朝他射来,若是平常人,闻雷后觉,早已经轰于雷下,可江莹儿雷劫渡身以后已经异于常人,见惊雷射来,忙要躲开,却奈何脚下飞剑沉滞,已经来不及了。
当此绝命之时,情急之下,他来不及多想,一把将晴儿推下飞剑,一个人承受了狂雷之击。
晴儿惊叫一声,看睁睁见他被怒雷击中,脚下一晃,披星剑顿失光芒,他斜身坠下飞剑,径直落入水中,瞬间便被滔滔巨浪吞没无踪。
晴儿悲叫了两声,心知他怕是九死一生,虽然海水冰凉,却抵不过她心凉万分之一,她拨水逐浪,哭喊着向他落水处游了过去。
她常在海边,谙熟水性,虽小小豆蔻年纪却丝毫不畏汹涛骇浪,一任向前游去。
游不多时,没有寻到江莹儿,只看见了披星剑,那剑身为沉铁,竟浮于水上。晴儿将它拾起,心中暗自祈求,宝剑,宝剑,望你能助你找到你的主人。
手拿披星剑,已经哭得不行。贯身又潜入水下,水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凭着打雷闪电时那一抹强光,才勉强能扫一眼周遭。如此反复了十余次,找了有半个时辰,始终寻不见江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