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很多天里江莹儿一直闷闷不乐,每日到师父面前受教时,薛茂陵也略微看出些端倪,开始并不问他,日子久了,看他始终郁郁难解,那日帮他过气疗伤又传授心法口决后,便留住他,问他近日来为何愁眉不展。
江莹儿有苦难言,不敢把姜文玉的事情告知,但也不敢肆意欺瞒师父,便道:“徒儿早先犯下一个大错,极可能误人一生,我心里很愧疚。”
薛茂陵不知道他是因为雪龙烟的事情,还道是他说的以前的过往,道:“你又能犯下了什么错呢?你年纪轻轻的,犯的错总不会多过师父吧,师父尚且能苟安自得,你也该多往前看才是。”
“师父……”江莹儿不禁抬头,呐呐道:“徒儿怎么能和师父比,我听其他师兄们说起,师父平生至今,从未伤过一条性命,是不世出的大善之人,徒儿不孝,不能继师父遗风,心中还常常想着报仇杀戮之事。”
薛茂陵摇头道:“谁说为师没有害过性命……”他抬起头来,神情入定,缓缓道:“当年我还年少之时,常常下山修练,有一次,我路过一个小城,向一茅舍讨一杯水喝,那茅舍里只有一对年迈老人,看起来极为面善,却不想我竟然听到那老人夫妇在后院厨房商量要对我下毒,我当时极为愤概,想我一个陌路人,只不过是因为向他们讨一杯水喝,他们怎么如此歹毒要对我下手,我于是遁去,但心里实在是气不过,想要对他们略施小惩,谁料当夜天干物燥,平地起雷,他家里竟然着起火来,我道这是人心不善,天雷降罚,我乐得隔岸观火,看那大火熊熊燃起,他老夫妇两人虽然得以逃脱,但牲畜都被烧死,房屋也毁于火中,我这才解气离开。到后来,我经过城前一片烁子林,才惊闻内幕,原来那烁子林中遍是毒蜂,叮人即死,除非事先饮下毒药,方能克毒保命,我知道真相后悔之不及,再返回城中,那老夫妇却已经因为失去了房屋牲畜,双双轻生而死……”
恭茂陵说到这里,眼神中已经满是悲色,扶着丹炉站起,继续说道:“你以为你能分明善恶,看清是非,其实不然,为师虚空百年,至今仍不能知道,善恶的根源在哪里,何况是你们呢?”
江莹儿知道薛茂陵意有所指,道:“那件事虽然可惜,但也不能全怪师父,这世上是有些善恶分不清楚,但有些个善恶,却分得清清楚楚。”
薛茂陵道:“善恶只在一念间,我来问你,如果有个人要杀为师,那你觉得他是善是恶?”
江莹儿道:“当然是恶。”
薛茂陵又问道:“若是多年前那两位因为我见死不救而枉死的老夫妇来杀我,那又该怎么说?”
江莹儿默然无语,薛茂陵又道:“所以我经常教导你的诸位师兄,莫以人杀我为作恶,勿以我杀人为抑恶,你纵然不能照此行事,也该空闲时间多想想其中道理。”
江莹儿心里知道,师父说得纵然全对,自己也要先报了姜文玉的仇以后再来听,他刚想向薛茂陵表露自己这种心迹,就在这时功室的门被猛然推开,三师兄辛辰神色慌张走了进来。
“师父,掌门师伯刚才传话,让七瑕山所有弟子速去朝会殿。”
薛茂陵看辛辰的神色,想来他已经知道传话的内容才这样,问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辛辰眉间紧锁,咬牙道:“是魔音,魔音重现人间了!”
薛茂陵眼睛睁得不敢相信,震惊无比道:“这怎么可能,它该被血云剑封印在虚弥……”
说到这里,他突然转身错愕的看着江莹儿,喃啁道:“难道真如妙问师兄所猜的一样,魔音已经破界而出,血云剑的传人也离开了虚弥境……”
江莹儿一脸茫然。
三人走出室外,薛茂陵自仗飞剑,先行绝尘而去,辛辰载着江莹儿,也随后而至。江莹儿站在飞剑之上,纵观七瑕山上空四方,到处都是剑光曳动,从四面八方朝破云峰飞驰去,到了峰台广场上,已经聚了足有四五十个人,还有其他人陆续赶来。
大家并不入朝会殿内,都聚齐在广场上,天照等几脉首座,除了天寻前段时间下山未归,其他都在场,大家各自背殿而站,个个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江莹儿自上山以来,从来没有见过么大的阵仗,看到那许多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师兄们,仗持各种流光溢彩的神兵法器,以他难以想像的各种方式,如风如电般赶来,觉得七瑕山卧虎藏龙,远非他之前所能想像。
莫说这些个其他峰上的师兄,其实就连他自己除了奇奇外的四位师兄,他也只见过两位。见到这等情景,颇感自豪,虽然知道有大事来临,但仍难忍自己的激动之情,昂首挺胸与那些师兄们站列在一起。
不多时,弟子全部到齐,天照一步踏出,扬声道:“今日召大家来,是发生了一件大事,想必大家也略有耳闻了。”
薛茂陵问道:”师兄从何处得知,这等大事怎么如此突然。”
天照让出身来,后面站出一人,这人江莹儿也认得,正是辽阳道上见到的潇湘雨,他拱手道:“诸位师叔,师兄师弟,昨日我与华清宫宫主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