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却躺在自己床上,动弹下身子,不但手脚不疼,还感觉身轻体畅。
他心中大大失落,原来一场苦难,竟然是自己的一场梦,可他转身之下,看见桌子上放着的短剑,这分明辛辰师兄所赠,再看自己的双手,虽然被施药疗治过,但依晰可见昨日伤痕,那么如此说来,自己确实是爬过破云峰了。
可是,自己又是怎么下山的,既然昨日自己任务失败,那掌门和师父又会怎么责罚自己呢?
他正想着,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他起来开门,在是林栩站在门外,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疑惑,林栩上来便道:“你还不去破云峰,想睡到什么时候?”
江莹儿忙问:“师兄,昨天我……”
“昨天,昨天你可风光了,血染朝会殿,我和师兄两个人把你从破云峰接回来。可是昨天不当今天的事,今天你还是要去。”
“可是我巳时之前没到,师父和掌门师伯没有说什么吗?”
林栩摆手道:“不妨事的,听说昨天开始掌门师伯闭关修练了,没人管你。”
江莹儿听他说的一点事没有,却也不敢全信,一看外面已经日色东升,知道天色已经不晚,赶忙回房拿起短剑,道:“师兄不多说了,我先走了。”
林栩抓住他的肩膀道:“记得早去早回,奇奇等着你喂东西吃呢。”
江莹儿绝望道:“师兄,我自身都难保,哪有时间照顾他啊,还是求师兄帮我照顾他一段时间吧。”
林栩为难道:“师父说过的话,我们怎么能私下里违背呢?”
“可是我实在是有心无力……你看我把自己喂给他吃怎么样?”
“纵然你肯献身,他也未必会吃。”林栩一摊手,略一沉吟道:”这样罢,别说师兄不仗义,等你从破云峰回来,我陪你一起去给奇奇找吃的。”
江莹儿含糊答应,心想自己能不能回来都不知道,回来的时候是昏是醒更难说。
两人辞别,江莹儿又到破云峰下,这次他算是有些个轻车熟路,挑些个舍远求近的地方往上爬,饶是如此,身体还是力有不逮,到了一半处又是一身伤疼。
可是前车后辙,他已经知道自己有能力能办到,只是时间毅力的问题。于是经过多半天的努力,以策驽砺钝之工,始得九转功成,到朝会殿时,身体勉强还能站住,再看日头,还未落于西天之下。虽然心竭力尽,心中倒无限充足。
还庆幸朝会殿的门还开着,他趋步走进,殿内上下无人,他正不知所为,这时殿侧走出一个人来,江莹儿记得他是玉明堂,心中对他敬重非常,赶紧拜称师兄。
玉明堂道:“江师弟不需多礼,今日你请到已毕,可以回山复命了。”说完也不多话,返身而去。
江莹儿登时傻了眼,他本来以为自己上山即可,可是没人送他,下山更加坎坷,他茫茫然走出殿外,在殿外广场上唏嘘彷徨无计。心想还不如昨天,昏过去了反倒一了百了,这下倒好,落得一个清醒,却进退维谷了。
走到山峰尽头,他正往下遥望感叹,这时忽听耳边一阵破空之声,一个身影落下,拍拍衣袂转过头来,原来是林栩到了。江莹儿大喜过望,道:“师兄,我正不知道怎么下去呢,总算你来救我了。”
林栩一拍胸脯笑道:“只要师兄在,天下无难事。”
江莹儿高兴道:“多谢师兄,我们快回去吧。”
林栩道:“好。”却一动不动的看着江莹儿,江莹儿不解道:“师兄快用你的飞剑啊,驮我下山。”
“你疯了不成。”林栩反叫道,“这本是你的修习所在,我怎么敢公然用飞剑载你离开,若是被别人看到了,让师父知道了,轻则罚我后山思过,重则没收了我的剑。”
江莹儿更加不解:“那师兄你怎么救我下山?”
林栩道:“笨!你从这儿跳下去不就行了,我在山下接住你,这样一来,我非但没有徇私之过,还有救人之功。”
江莹儿听了倒吸一口凉气,全身汗毛倒立,想这山高九仞,摔下去肯定是粉身碎骨。别人这样说或许还有一分可信,可这位林师兄说话做事极不靠谱,他忙道:“我宁愿爬下去,也绝对不跳下去。”
林栩点指他道:“胆小鬼,如何能成大事,等你爬下去都后半夜了,我们还怎么去给奇奇找吃的。你只需一闭眼的功夫就下去了,何乐而不为?”
江莹儿道:“谢谢师兄好意,我还是自力更生吧。”
说着便要扶着崖前的石头往下爬,一弯身子的功夫,漏了个大空档给林栩,他不管江莹儿同不同意,一脚踹在他的腰下,江莹儿忽然四肢没了依靠,再挣扎时,已经身在半空中。他放声大叫,高空之上云气在他身旁呼啸而过,那些曾辛苦爬过的山石藤蔓也一瞬而过。
看山崖之下,朦胧渺小,也看不见林栩身影,他正吓得头皮炸起,听得耳畔有疾风声起,只见林栩就在他身旁,大头朝下,双臂前抱,安然自若的与他一同往下坠去,他得意笑问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