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来你跟前,让他在你谢罪。”
天寻反劝道:“两位师兄少动肝火,身体要紧,那种小辈不值你动怒。”
这几位师兄弟你一言我一语,这种情景不光江莹儿,连同妙问也看得目瞪口呆。
天寻的这几位师兄,简直把他当成一个孩子来爱护,他们对师弟关切之情,异乎寻常的深重,他只不过廖廖几句话,让这老成持重的几脉首座瞬间乱了方寸,殿下的各位徒子徒孙也各个义愤填膺,全然忘了殿中还有客人。
妙问看到他师兄弟几人围着天寻,一脸无解尴尬,向江莹儿抛来疑问眼光,似乎在询问他舍命救天寻的事情。江莹儿心中叫苦,自己哪里有舍命救人过,从来都是被人家救。
过了片刻,天照才走近江莹儿,扬声道:“所谓尺树有结,寸玉有瑕,人当然更无完人,我七瑕山便是寄此以得名。这位江少年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但他现在所做的事情,足以证明他过往也绝非恶类。你既然与我七瑕山有恩,我七瑕山自当还报,今日,我就掌门之尊宣布,即日起你便是我七瑕山的入门弟子了。”
江莹儿听了,一时间惶恐万状,哑口无言,看到天寻暗里冲他含笑拱手,心中真是百般滋味。
俄尔天照又对天寻道:“师弟,依你看江莹儿应该拜入哪一脉才好。”依天照的意思,是想让他拜入盘云峰,一来他与天寻早就相识,二来天寻门下冷清无人。
天寻抚颊一想,道:“反正除了我之外,几位师兄都可以,不如让他自己选吧。”天照听了心想,从来只有师父选徒弟的份,哪有徒弟选师父的,可是也不与他争辩,便问其他师弟:“众位师弟,谁愿意收江莹儿啊。”
其他人还未及表态,这时薛茂陵已经一步站了出来,道:“我剑云峰愿意收他。”
其他人正好也无意与他争这个先,全都默然点头答应。江莹儿也很是高兴,因一开始薛茂陵就一直替自己说话,所以对他大有好感,上去行了拜师之礼。
妙问不禁欣然而笑,事情的结局转折大出他所料,一切事罢,他便向大家拜辞,“众家师兄,既然事情已得圆满,贫僧也要即刻返回了。”
天照伸手止住,道:“师兄身上有伤,何不在七瑕山休养几日再走。刚才事多烦杂,我来不及问起,师兄的伤从哪里来?”
妙问一脸惭愧之色,口颂佛号道:“只因我一时大意,错放了幻宗的谢长门,半路被他伏击,才受伤如此,也是活该。”
“谢长门居然没有死。”不光天照吃惊,其他人也深感惊讶。
妙问道:“谢长门布施结界的本领为天下翘楚,列阵之术更是无人能及,其千里暗杀更是我辈的大患,诸位以后要多加小心。”
天照道:“他只要不出门罗山,我等一时也不能奈他何,还是要派弟子多加监视,才能有备无患。”
两人为此事又不免商议几句,妙问这才登上归逞,众人送他到广场外面,江莹儿又单独出送他一段,他与江莹儿双双互为相握,细嘱道:“我隐隐感到天下大势将要悍动,自六十年前魔音三代弟子群起反攻,至今日天下已经有六十年的安定,我此一去,你我未必有缘再见,还望江施主你以后要常怀善念,日日加持,以待时变,为天下苍生出一份力。”
几日下来,江莹儿已经对妙问有了笃深的情义,他既无父母又没有亲人,心中只把妙问当成长者对待,而自己虽然一无是处,但妙问却总对他寄予超常的期望,今下临别在即,他不免黯然神伤,忍住伤怀,道:“大师请放心,我一定常记你的教诲,等我学有所成之时,一定会再去玄空阁拜见您。”
妙问又多加嘱咐几句,两人这才分开,妙问登持法杖,向北飞驰而去。看着他的余光,江莹儿不免惆怅,正怔怔发呆,这时天寻走上前来,拍拍他的肩膀,爽朗笑道:“人生难免别离,最喜总能相聚,正像你我这样。”
江莹儿看到天寻,也是衷心一笑,道:“二哥,原来你真是七瑕山的天寻子,我这回总算信了。”
天寻赶忙伸出一指嘘声道:“以后人后可以这前叫,人前你得叫我师叔才行,否则让你师父听到了,不把你打个半死才怪。”江莹儿想起刚才他诸位师兄对他的态度,也不免后怕,赶紧闭嘴。
天寻回身招手,大声对薛茂陵道:“五师兄,我借你的新徒弟一天,明日我亲自把他送去剑云峰。”说完也不等薛茂陵回应,也不管江莹儿疑问,拉着他便往山下走去。
天照笑道:“师弟真是童心不减,薛师弟,以后要多烦扰你了。好了,今日事毕,诸位各回各山吧。”
天照返回殿中,于是各人拜辞,纷自或踏剑而去,或御风飞腾,只留下星楚没人理她,她呆呆站在原地,不知该何去何行,心中正想既然没人管她,她就追天寻与江莹儿去,这时一声落响,月华竹帛又摔在她的脚下,松衍正冷冷的盯着她,沉声道:“想到哪里去,还不跟我去苍去峰。”
星楚本来心情还好,看到了松衍的脸色,心中怏怏,无力的仰望长空,满天尽是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