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一年,我终于磨不过他,被他收入门下。那和尚,便是先师。恩师曾道,越是猛虎恶狼,更要加以善扶,若非如此,放纵出去,为祸更深。”
松衍刚要驳他,忽听殿外传来破空之声,再一眨眼间,一道闪电似的残影迸入殿中,站定身形,只见一男子紧衣仗剑,双眉凝皱,眼中含怒,刚一进来就不管不顾大声叫道:“杀我师弟的人在哪里?!”
松衍厉声喝道:“刑若枫,你怎敢提剑上朝会殿,规矩何在!”
那个被唤作刑若枫的男子赶紧单膝跪在当下,恨声道:“师叔息怒,师叔快告诉我,到底是谁杀了我师弟。”
“你先起来。”天照唤道,眼神中尽是满满关切之意,安慰他道:“杀你段师弟的人,稍时就会跟你明堂师兄上山来,你先稍安勿躁,依山他少年出色,却遭受此劫,我等也为之神伤。”
刑若枫紧握剑柄,内息直震得剑刃峥鸣,狠声道:“那人现在在山下么,我要下去亲自为师弟讨个公道。”
他刚要动身,被天照叫住,天照摇头道:“你如今暂代会云峰首座之职,本该持重有成,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山下的事有你明堂师兄足矣,今日你玄空阁的妙问师伯在此,还不赶紧过来拜见。”
刑若枫只得过去乖乖拜见,但仍然难掩心中怒火,天照让他落座,他也不敢造次,只扶着椅子扶手站在一边。
这时,屋外又传来声音,两个人先进来禀告道:“存真师叔和茂陵师叔到了。天寻师叔不知道去哪儿玩了,齐师弟已经去山前山后各峰找他了。”
两人退开左右,不时两个长者走了进来,两人又各带了一名弟子来,两人想必被传叫之时已然知道了事情大概,先各上去与妙问寒暄问礼,然后各自落座。松衍看来资历不如后来两位深,看到他俩来,让开上座,退到三席。
这时天照首先发声道:“既然诸位师弟都来了,其中事由我已经让弟们子告诉大家,其他我也不必多说,依山徒儿之死容后再提,大家先商量一下是否收江莹儿入门罢。”
他先对宏清道:“宏清师弟,你有什么看法?”
宏清断言道:“此子来历不明,依我之见,不可收容。”
天照又问他右手边:“存真师弟,你的看法呢?”
存真道:“既然妙问师兄亲自登山,我等实在不好半点不留情面,可是收下门下又不免草率,依我之见,我们可以让江莹儿先住在山上,以你我几人的功力,即使他不修习乾坤一气心法,也总有办法能延续他的性命,待到日后查明他的真实来历,也好再作计较。”
坐他下面的薛茂陵反对道:“师兄此言差矣,若只是续命之法,玄空阁足以,妙问师兄既然不远万里来七瑕山,就是为他求一个不死的法儿。我七瑕山与玄空阁相来交好,既然妙问师兄如此信任那少年,我们就该信任妙问师兄。”
存真道:“师弟话也不差,但师弟忘记了红衣教主的先例么?”
他此言一出,在场之人皆是一震,他继续道:“当年前辈祖师错收林沐衣,以至于后来他判门自立,号称红衣教主,祖师亲自出马,多少艰难才把他收伏,可祖师也因此力竭而亡,临终之时,烧毁七瑕山所有卷籍心法,命后世只可口口相传,并且严令后世徒孙,不可妄收弟子,需得暗中察查,苦加磨砺,还得历劫涉险,审慎再三才能收为门下,妙问师兄虽我为辈肝胆,我等自当礼敬有加,但门规不可违啊。”
薛茂陵道:“妙问师兄既然与江莹儿熟识,肯定是明其心,知其性,所谓审慎再三,难道我们信不得妙问师兄么?”
存真道:“妙问师兄识得他现在,却未必识得他过往,试过普天之下,你见过几个百脉断裂却仍旧如常人一样的人。这好比断了头的人行走自如,难道诸位不惊异么?”
松衍道:“存真师兄说的极是,我也是不赞成收江莹儿,除此之外,有其他能效劳之地,妙问师兄但请吩咐,我等绝对不推辞。”
天照转头又问刑若枫:“若枫,依你之见呢?”
刑若枫才想起自己代为亡师之职,见掌门亲自下问,惶恐不已,忙道:“徒儿不敢妄语,全听诸位师伯师叔的。”
任诸人你言我语,妙问一语不发,坐在那里倒也安之若素,居之不慌,这时其他人不说话,他才缓缓道:“日前天照师兄与我来信,信中说到新轮师兄之死,说极有可能是那魔障破界而出,可有此事?”
天照脸上突然变色,见他突然转了话题,问到此事,虽然有诸多不解,但还是答道:“确有此事,师弟他功力与我几乎不分伯仲,却死的蹊跷,委实难解。若能这么轻易取他性命者,我实在想不到第二人选,所以与众位师弟才妄加揣测。”
妙问站起身来,凝神正色道:“若是那魔障果然破界而出,必然是失去了血云剑的封印,血云剑的传人岳氏一族也该破界出来,那江莹儿自夜河招灵图中现身,如是我闻,相传夜河招罗图中有一道修罗门,可通往虚弥介子境,那江莹儿虽然忘却前尘往事,却小小年纪身携一股无解天罡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