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说,谢长门仍是气不可遏,将两个人轰出殿外。自己盘膝吐纳一阵,这才心气稍顺。
再说妙问与江莹儿二人,朝着七瑕山的路上又走了两日,法杖飞在空中,凌云踏风,这本来是何等快意向往的事情,可是连着飞了两天,江莹儿早就耐不住寂寞,再次问道:“大师,还有多久才到啊?“
“快了,快了。“妙问仍是盘坐在杖顶,不紧不慢答道。
“快了是多久啊。“
妙问微微一笑,道:“小施主你来看,你每问我一次,我便捻动一粒佛珠,我这串手珠共有36颗,已经转过两遍了。“
江莹儿张口不知所答,忽听妙问朗然一声道:“我已经看到七瑕山的远影了。“江莹儿连忙搭眼向前观看,却都是云遮雾罩,他揉下眼睛还要再细看,就在这时,忽见远处斜着射过一道白光,那白光划过天际,却忽得急转直下,坠落云端。
“大师,那是什么东西?!”
妙问猛然站起身来,不等江莹儿细问,他便催动法杖,一手扯住江莹儿,追逐那道白光而下,电光火石之间看到,那是一柄飞剑,上面落下一白衣少年,马上就要摔落在地上,只在眨眼之间,妙问已经追到,一手携住他,蹬开法杖,稳稳站在地上。
那少年看到妙问,睁大眼睛,伸出一只血手来往东南一指,口齿不清断断续续的说出三个字来:“阴……仇……涧。”说罢四肢脱力,头便垂向了一边。
妙问赶紧一手抵住他的后胸,一手按住他的脖子,片刻之后,无限惋惜道:“回天乏术了,真是天妒英才,他死得太可惜了。”
江莹儿看妙问悲痛不已,也同情道:“他是什么人,大师认识他么,杀他的人实在是太可恨了。”
妙问看他一眼,欲言又止,只道:“这少年好生可怜,七瑕山近在眼前,他却死在这里。”他又转过头来对江莹儿说道:“你问我他是谁?你之所以大难不死,夜河召灵图失而复得,一切皆拜他所赐。他就是那位救你的段施主。”
江莹儿惊得瞠目结舌,几天来自己日思夜想见到的大恩人现在居然就在自己面前,而且就在刚才自己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他唯手伸出双手捧着段依山的手,不知所以的颤抖着。
妙问继续道:“他本为我送信而来,却中途遭难,死在我的面前而我却不能救他,哎……也罢,今天老衲就要惹个是非,倒要去阴仇涧看一看,是何人敢在此兴风作浪。”
江莹儿背着段依山,妙问擎起法杖大步向前,走不二里路,阴仇涧便近在眼前。
眼前景象,让人惊心骇目,只见两边山峰耸立,中间一条丈余宽紧窄的小路,曲径蜿蜒,小路旁边是一条细溪,此时此刻小路上铺满了死人。那些死人稀稀落落排了几十丈远,从表面上看起来有的死去已久,有得则刚刚死去,但他们多数手拿兵器,死状惊恐。
妙问眉头紧皱,口叫一声佛号,抬头望去,但见东侧的山峰上,站着一个少女,飒飒而立于峰头。她背对着这边,着一身碧蓝的衣裙,腰间系一条紫金色丝带,别着一根青色洞萧,长发飘飘亦是用一条紫金带束着,阳光之下,灿然生辉。
她正手拿着一枚石子,在一块大石上聚精汇神的刻写,听到妙问口喊佛号,她亦也不理不问,自顾自的写着。
妙问倍感疑问,扬声喊道:“女施主。”
那少女这才转过头来,只见那女孩年龄犹在江莹儿之下,生得冰肌莹彻,白壁无瑕,容色绝丽,却又淡雅脱俗,真个是一顾嫣然,转盼万花羞落。她轻蹙娥眉,声音清灵甜脆问道:“和尚师傅是在叫我吗?”
妙问被她一瞧,不由得埋下头来,拈手合十道:“小姑娘你一人孤身在此,难道就不害怕吗?”
她丢落手中石子,拍手巧笑道:“有什么好怕的。”
妙问皱眉道:“你看这尸横遍野,白骨成堆,难道你不害怕死人吗?”
“你说这些人啊?”她自高临下弯腰遍指那些陈尸,笑说:“他们活着的时候我都不怕,死了就更不怕。”
话一出口,妙问霎时变了脸色,颤声试问道:“难不成这些人的死与你有关?”
那少女点头应是,说:“是我杀了他们。”
妙问一惊非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这时江莹儿放下背上的段依山,此刻他身上脸上染满段依山的鲜血,听那少女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气得他眦睚欲裂,凄然怒声问道:“他也是被你所杀的么??
那少女倒被江莹儿凶神恶煞满面鲜血的样子惊了一下,呆呆的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要杀他?”
她只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江莹儿,过了一会才慢慢说:“是他要捉我,我才伤了他。”听她讲话,一副无关自己,杀段依山本该天经地义的样子。
妙问又问道:“那这峰下百十人,又与你有何愁怨,你要将他们赶尽杀绝。”他点指脚下不远的三人,微怒道:“这三人后背中招,显然是要逃跑的时候被击杀,我看你小小年纪,不意心肠如此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