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紫跟沈香乔正在玩最简单的翻棋子,平常不怎么出来的六妹沈宛霖也在她们俩身边慢慢绣着女红,沈若云还在纱帘后面弹着琴。
“哟,大姐的脸怎么红得跟多铺了层胭脂似的,可真是明艳动人呢!”沈千紫最先看见沈南玉从前堂回来,放下手里的棋子冷嘲道。
沈南玉也知道自己刚才在温慕言面前有点失态,所以脸颊发烫了那么一小会儿,从前面走到这里的这么一小会儿,已经冷静了下来,随即瞟了她一眼淡淡回道,“四妹开玩笑了。”
“四姐,饭能随便吃,话可不能随便说呢!”沈香乔立刻白了自家姐姐一眼,“没准是前面太暖和。”
沈南玉对这两人的一唱一和并没有多少兴趣,不屑与她们计较,没说什么就往外走,打算去找翠烟。
刚走出去一步,里间的琴声戛然而止,沈若云忽然撩开轻纱走了出来,“大姐还请留步。”
沈南玉止住脚步,疑惑地上下瞅了眼满脸倨傲的沈若云,心想真是见鬼了,沈若云生气的时候竟然会叫她大姐,真让她受宠若惊。
“大姐应该还不知道,就在你刚才还没到花厅的时候,老夫人宣布了一个消息。”沈若云踱到她身边,微微抬高了下颚,“从今往后我娘是平妻的身份,是府里的二夫人,而不是二姨娘。”
“那就恭喜妹妹了。”沈南玉从善如流,朝沈若云笑了笑,柔声答道,“妹妹还有什么事么?如果没事,我还得去前面找翠烟。”
沈若云看着沈南玉这副早就了然于胸的表情,愣了一会儿,本来满腔的得意顿时全都化成了怒火和羞愤,沉声喝道,“慢着!”
“妹妹还有什么事?”沈南玉正打算走,又平静地扭头问她。
“沈南玉,你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么?这代表从此以后,我和承嗣的身份,就跟你和沈流月一样,都是嫡子女!你竟然敢对我如此轻慢羞辱!”沈若云俏脸微红,尖声叫道。
沈千紫见这剑拔弩张之势,立刻离开座位,毫不犹豫投奔到沈若云这一阵营,帮腔道,“同为嫡子女,我看大姐是不明白现在的道理,大夫人都已经走了一个多月了,而二夫人刚生下弟弟不久,谁身份更尊贵一些,自然不言而喻!”
“羞辱?轻慢?”
沈南玉望着她俩,忽然轻笑了几声,索性放弃了短时间要离开的念头,转身正对着她们和随即围上来的沈香乔和沈宛霖。
“我且不说,平妻和正妻之间的地位差距,就凭我比你年长一岁,长姐为母,如果你做错了事,就算骂你责罚你也算不了什么,如今府里还是我主事,并不是二娘。何谓轻慢?老祖宗吩咐我立刻去办件重要的事,你没什么要紧事还拉着我做这些无谓的争执,我当然要轻慢你!”
沈若云脸色一白,立刻争辩道,“不用拿老祖宗出来……”
沈南玉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往前走了一步,抬高声音压住她,“何谓羞辱?妹妹觉得我只是跟你说一句恭喜,没有请人到街上大张旗鼓地宣布二娘终于成为大理寺卿的平妻、你和承嗣终于成为嫡子女,所以你觉得我羞辱你了是么?你去问问二娘,如果她觉得成为平妻是件替姚家光宗耀祖的事,我二话不说,立刻张罗着去办,放十长串的鞭炮走街串巷替你们庆祝!”
一席话说得沈若云气得愣在原地,却又不知道回敬什么好,半晌哆嗦着伸出指头,还没指向沈南玉,忽然收回手,眼眶迅速转红,小声啜泣了起来。
站在最后一直没吱声的沈宛霖扭头望向花厅入口处,乖巧地行了一礼。
沈南玉脸色一僵,扭头却见原本在前堂的沈元和老夫人他们四人站在那里,神色各异盯着她们这里。
不知道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如果是刚刚才出来,沈若云这快得惊人的变脸速度肯定让他们以为自己欺负她了。
“让世子见笑了,她们姐妹相处久了,难免有为着小事争吵的时候。”沈元迅速反应过来打圆场。
“无妨,”温慕言唇边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我和三个哥哥以前也经常争吵,那时还小,现在看见她们姐妹几个,只觉得天真无邪,等她们不喜欢争吵的时候,沈伯父也会觉得怀念了。”
说完,又望向啜泣的沈若云,笑道,“沈伯父说的二女儿,想必就是这位了,果然人如琴技,皎若山巅之雪。我正说着想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才能弹出这么美的琴音。”
说得沈若云破泣为笑,捂着嘴含蓄地笑了起来。
沈南玉在旁却面色渐冷,俯身行了一礼,“玉儿还有事要办,先行告退。世子和爹爹再听一会儿云儿的琴音吧,云儿的琴音实属难得。”
说完,低头就退了出去。
才走出去几步,沈南玉心里就骂开了。
什么恭亲王世子!还不是跟其他人一样,看见美女连眼睛都挪不开了!还皎若山巅之雪,我呸!听琴是假,想要看一会儿美人才是真吧!
翠烟正在回廊处跟几个小丫鬟说笑,远远的见着沈南玉郁闷地走了过来,随即迎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