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剑回到了他的家乡——一个陪伴他整个童年的小山村。多年不见,小山村里的情况的确变了,变化得让他大吃一惊。
他看到山村里本来就少的田地,却至少有一半以上都荒了,长着那种生命力强盛的水草。小山村中一共仅有四户人家,而现在种田的仅有两户,另外两户都外出了。而剩下的这两户,一户是楚剑自己家,一户是堂大哥家。
堂大哥家只是堂大哥一个人在家,堂大嫂和他们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外出了。堂大哥一个人,只种了几分田,够自己一个人和他们偶尔回来一下吃几餐。而楚剑的爸妈已经六十多岁了,也只种了几分田,够他们在家里吃,还略有盈余。楚剑的爸妈一辈子了,都只静静地生活在小山村里,连小镇都很少出去。他们养几只鸡,一头两头肉猪,山上种些药材用的肉桂。他们过着自给自足自得其乐的日子。
楚剑一回来,就和爸妈泪眼婆娑地抱作一团。他们已经有好几年年没有见过面了,楚剑当年踌躇满志走出小山村的时候,他们还满头黑发——两个精壮青年,而如今已经满头银丝!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楚剑放下宝剑,三个人在中厅坐下,楚剑郑重其事地对双亲说:“以后,我不走了,就在家中陪你们。其实,在家中很好的,阳光那么灿烂,风那么轻。我在外面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阳光,这样的风。我从来没有感到这样轻松、这样愉悦过,现在我感到了。家是如此的美好,我早就应该回来了!其实我一直都想回来了的,只是脱不了身。现在,能在你们,能在我有生之年回到家中,也不枉此生了!”
老爸说:“这是你的家,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我们都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你回来。现在你终于回来了,我们是多么的快乐!”
楚剑看出爸妈的目光有许多迷惑,他已经想到,爸妈迷惑什么。爸妈迷惑的是他的婚事——怎么出去时是一个人,回来时也是一个人呢。楚剑对他们说:“爸、妈,我还没老到不能娶老婆的地步,以后,我也娶一个山村里的妹子。妈,你就叫人帮我作媒吧!”
老妈点了点头,说:“好……回来了也好,回来了也好……”
老爸也说:“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楚剑想去山上走走。他记得,山上有一片茂密的松林。那里的松树有水桶那么大,一棵棵笔直、挺拔。一些不知名的大鸟在上面从这边飞到那边。松林下金丝条条——那是落下的松针叶,可以在上面打坐,或者躺下睡觉。一阵阵清香的松脂味道沁入心脾,使人精神舒爽、遐想无限。
但遗憾的是,楚剑上到山上,那片在他梦中的松树林已经不见了,只有一个个已经开始发黑腐烂的木茬。还有,在木茬与木茬之间的一堆堆被打下的松树枝,也要枯萎腐烂了,在松树枝的周围,是那些生命力旺盛的杂草。
楚剑很失落,下山回了家。在到半山腰的时候,他看到那块小时候很喜欢爬的石洞,现在也不见了。那里只剩下了一个千疮百孔的大坑——那些大石头已经被打碎,卖到山外去了。现在,那条专为运石而开设的机耕道已经长了荒草。可以想到,不久前,这个山谷是那般的热闹,打石、运石,机器的轰鸣声犹在耳边。
楚剑回到门前,看到地上有一个螺壳。他立时就想到小时候在家中稻田捉田螺的情景。如果无风无浪,世界那么平平静静,田螺就会打开它的掩,在田中自由自在地爬行,无忧无虑地觅食。但如果有些什么风吹草动,它就会立时掩上掩,假装死去在水中一荡一荡的。
楚剑想:“这真是极好的掩护!”
楚剑想完,一下子跳进了那个螺壳之中,把螺掩掩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