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所动,抬起头来,双手抱膝盖,目光所到之处,似看非看,对乔娜的话也似听而不闻。
因为他们谁都没有跪下领命,沥胆将军觉得不可思义,也许心中痛苦已极,也许是狂病发作更加厉害,他眼睛珠象要蹦出来一样瞪着他们,良久,又放大声音再次宣读,然后,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们,他可能以为他们不接旨就是怀疑圣纸是假的,所以他又哭起来,声泪俱下向他们道:
“是真的,这圣纸是真的你们好好看看,天地良心,这真是永历皇帝亲书的圣纸,是微臣冒死保存下来的!为什么连你们也不肯相信我!你们,是最理解我,和我情同手足的兄弟呀!我拿你们当亲人看呐,连你们也不相信我理解我,情何以堪!!难道你们也怕那个大恶人,也怕受连累?这个世道,全是虚伪和自私!全是薄情寡义!忠臣招损,良善无助!单说这滇南各部,占了天时地利,到哪处都能召募义勇,用兵布阵,伸张正义,庇护忠良!就算再有十个八个大恶人,也算不上对手!可就是这些自私的人,他们只想保一方平安,他们势利奸诈,他们只会迎合权势!他们就这样袖手旁观,让前来避难的天朝皇帝落难异邦,又眼睁睁看着他沦为阶下囚,又被恶人拿弓弦生生绞死,还被化骨扬灰,惨呐,惨呐!滇南之耻!诺大个滇南国土,只有一个沐天波,还有一个松滋王!……”
乔娜咬了咬牙,几步跨过去想取他手中之物,象哄小孩子一样拉住他的手,说道:“大哥,别说了,我们都知道了,你歇歇吧,我替他们领了这道圣旨,来,把它给我——”
话还没说完,沥胆大声喝道:“跪下,你这不懂规矩的野丫头!”
乔娜顺从地在他面前跪下,双手举过头顶等待着,可他就是不递给她。四毛郎和章白牙见此情景,都跟着在她旁边跪下。他们都无言地看着岳娜。
终于,岳娜也走过去跪下了。
沥胆道:“岳师父,你终于原谅弟子了!!”
他随手将圣纸扔给乔娜,奔过去就朝岳娜对面跪下,头瞌下去,两人几乎头碰头,吓的岳娜跳了起来几步逃开。可他却不依不饶,膝行向前,诉道:“……弟子真的很害怕,真的很累了,弟子从今后打死也不离开师父了。师父,你不知道我家皇上可惨了,他被那些大恶人大魔头囚禁起来,要拿他去领赏呢,这可是千古奇冤哪!只求师父再助弟子一回,咱们去找大魔头,一定要救出我家皇上……”
看来,他的狂病根本没有好。
岳娜喊道:“乔娜,快来看住他,让他吃药!”
乔娜满眼噙泪,木然看着沥胆将军,良久,不发一语就回头向着悬崖走去。
五
跟着沥胆出生入死朝夕相处这数十日,她已经无怨无悔爱上了这个老男人!不管他是沥胆将军还是现在这样一个邋遢疯子!先前她只是出于同情,只是因为侠义之心,只是为了报答章凤王子,和他结伴去缅邦打探公主行踪,只是想替岳娜尽义务,却没想到会因此爱上他。可他,在疯癫之中,却仍然只爱着这个岳师父!原本,岳娜也跟她说过,已经跟阿诺讲好,要阿诺设法求医将他的病医好,然后送他和乔娜到滇南城里去,购房置物安顿下来,象普通平常人一样过生活。可才走了一程,找不见岳娜,他又闹了起来,以死相威胁,阿诺想点他穴道控制住他,乔娜不忍,苦苦相求,终于得以离开阿诺一行。其实乔娜也舍不得离开从小就在一起的岳娜,更不愿意去滇南城里过普通平常人的生活,所以她只能选择回来。四毛郎和章白牙也有同样的想法,四人就离开阿诺结伴追着岳娜来了。阿诺一心只在蓝侍卫身上,假意阻拦他们一阵,也就放他们走了,看他们任着性儿胡闹,就算一时制住他们把他们强行带走,只怕今后还会惹出无数乱子。再说,岳娜所以要将他们相托,明摆着是要独自求死,太可惜了,所以只有违背承诺放走他们,岳娜才得有救!既脱离了阿诺和她的随从,这一路来,乔娜的心思全都放在这个男人身上,象慈母般照顾他,她却没想过,见到岳娜,她就变成一个不懂规矩的野丫头了!所以她心头是委屈难忍,要怪岳娜吧,也没有理由,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多余人,心想还不如我就跳崖去,也好让岳娜别无选择不能丢下他不管,这样只要他有着落,我为他而死也就值了。
章白牙早赶过去死死拦住她,拦不住,只好使出功夫和她打了起来。
岳娜喊道:“都别闹了,要跳就让她跳吧,你们想跳的就都跳下去吧!帮你们安排好了的路你们不走,你们一定要转回来,大家就只有一起跳崖了!你们跳吧,看着你们一个个都跳下去,我也就放心了。”
她只觉自己也快要象沥胆老家伙那样颠狂失态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四毛郎突然发话道:“二位且请歇歇,听在下说几句,岳女侠说得对,你给我们安排好的路我们不走,又转回这深山老林里来真的是没有退路了。如今我们辜负了你,非是不领你的悲悯,非是不领你的侠骨柔情,我们转回来,只是听从内心的指引,无怨无悔。我只想说,我转回来,是因为我的灵魂已经留在这老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