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着剑站定不走了,隔着树技看定他,只见他一张窄条小脸惨白妖媚,在树枝间闪动,还魅惑地向他露齿浅笑!
四毛郎看见她止步不前,想再作解释又怕说错话激怒她,就不自觉地以一笑来缓和气氛,没想到又加深了她的愤怒。
“妖孽!该死的妖孽!”
乔娜柳眉一扬,就将宝剑迎着树技投射过去!
只听得四毛郎一声惨叫!
岳娜飞扑过来,紧紧抱住乔娜,以防她还要出手。
众人去看四毛郎,还好,由于树枝阻挡,偏了一点,一柄剑穿透他的肩肋,剑身还插在他肩上擅动着。他那一声夸张的惨叫,可能是觉得冤屈,把所有的新伤旧恨借着这个时机发泄出来了。没想到惊动了众人,他反倒觉得有些无地自容。只有心里的痛倒是真的,胸腔欲裂的那种感觉!
他咬牙忍着,故作轻松向岳娜道:“岳女侠别拦她,我没事!让她杀了我好了,我这条贱命,注定就是要受人冤枉要受尽人间悲惨苦难!”
两行清泪滴落在他英俊苍白的面脥。
四毛郎的眼睫毛真的很长很密,特漂亮。
三
把他们一一安顿好,岳娜和他们背道而驰,牵着马,拖着宝剑在林中栈道信步游走。
这条路,正是那各路官兵和道中群雄来回布阵践踏而成,如今已是人去林空湮没无闻。只有机灵的鸟类,又回到树梢间呼朋引伴,以它们特有的语言召唤被惊走的各种野物,它们在鸣唱呼唤:快回来吧森林的朋友们,危险已经过去了,快回家来吧!
没有别的声迹回应它们,它们唱得更起劲,声音更加动听婉转。
岳娜顺手摘下两片树叶,呜呜咽咽地吹奏起来。
鸟们以为引来了同类,唱得更欢了,这寂寞的歌声就如同接力比赛一样,百鸟和鸣,沿路传唱不绝;又如同送别的挽歌,唠唠叨叨,摧人泪下。
就这样一个人走着走着,几个时辰过去了,岳娜不知不觉来到险要的悬崖上。
此时正是落日余辉,西北边山尖上的太阳象一个越燃越旺的火球,它闪闪烁烁不肯坠下,似有万分不舍;它红得象要滴出血来,它红得象要炸裂一样;它象是发怒了,又象是因为太劳累,所以得把身体里全部的火和热迸发出来,以作最后的拼搏,以此让世人看到它的痛,体会它的痛;悬崖底下,是咆哮奔腾不歇的江水,是被落日的焰火刺得热血沸腾的巨龙,它怒吼、狂跳,不停歇地撞击两岸的岩石……
岳娜一步步走到崖边,她再一次注视西沉的落日,自语道:“美丽的落日,我们一起走,我先送你,等你走了,我只要向前一步,就永远消逝了,就再也见不到你,再也见不到这个世界了。只有你,明天你还会再醒过来,重复你千万年不变的风景!而我,却永远没有机会了,你是永恒,我只是漂浮而过的一粒微尘,刚一生成,被风吹起来,就消逝了。只有在你照射天地万物的光辉里,我看到自家的身影,和别的微尘一起,在你的光辉里漂浮,所以,你,你应该见证了我的存在,我曾经来过这个美丽的世界!如今我要走了,永别了……”
鲜红的落日火球依依不舍闪烁跳跃,终于落进山尖后面,它先前所在的天际,被染成丝丝缕缕的红云彩,如同斑斑泪血,飘移不散。
岳娜紧了紧握着宝剑的手,微闭双目,伸展双臂,足尖一点——
她指望在那最后时刻,她能以飘飞的姿势落入万丈悬崖下的滚滚江流中!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声急切的呼唤:“岳娜姐——姐,等等我,一起去找南依边!”
“啊,我忘了她,我还没向她作别呢!”岳娜就势将剑向身后一点插在石缝间,稳住身子,头也不回地问道:
“阿碧!你怎么不听话呢,我不是说好让你跟着他吗?”
身披如绸翠羽的鹦鹉阿碧歇在岳娜身后的树梢上,忧郁的大眼睛瞪得滚圆,它垂头回道:
“蓝将军有阿诺峒主照顾,不用担心,阿碧不能丢下岳姐姐一个人!”
岳娜叹息一声,再也迈不动脚步向前了,她转身回到树下坐下,忍不住又问道:“蓝将军身体好些了吗?”
阿碧:“没好!蓝将军还在睡,不肯醒过来。阿诺为他找太医!”
岳娜:“阿碧,你还是回去找他吧,他会有用得着你的时候。我一个人去找南依边,找到阿南后,我和阿南再去找你们。”
阿碧:“南依边去了江里,找不到了,岳娜姐不能去。”
岳娜:“可是阿碧,没有了公主,我还能去哪里?我还活着做什么?你怎么就不理解我!”
阿碧:“没有公主,还有蓝将军,岳娜姐不能丢下蓝将军!”
岳娜:“不是我要丢下他,我是没有办法,蓝将军不是我的!”
阿碧飞下树梢歇在岳娜手臂上,对着她的耳朵喊道:“笨岳娜!去杀了阿诺峒主,蓝将军就是你的了!!”
岳娜:“……”
良久,岳娜又道:“阿碧,你根本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