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回到这里,守着一尊佛象,守着草堂,那也不失为一个好归宿。可她不能把这个心思直接说出来,她不说出来,闲云和尚自然也就不会答应。
闲云果然不领情!他回首向她施佛礼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回道:“女侠美意,贫僧实难从命。贫僧还是将金佛亲自护送到寺中才显虔诚,各位别以为泥塑佛身对世间是不言不语不闻不见,可它是世间高僧大德的化身,它是无处不在地看着我们,俗人一举一动都在他眼里,无论世态炎凉多少冷落它也不会遗弃我们!所以你们看着我这一程是辛苦,实则是享受。这一路走去,我若是劳累寂寞,只要向佛说,说出来也就自在无忧了。有幸与各位走了这一遭,果真是天外有天,贫僧的修为还与各位相差千万,须回去再修个三年五年,那时候再出来潇洒也不迟。惭愧!惭愧!各位保重,贫僧告辞。”
他言罢也不再理会众人,负了金佛蹒跚而行,独向林深处。
看着闲云和尚负着金佛一步步走远,沥胆将军似又觉得浑身充满活力,他复又转向岳娜一揖,道:“岳师父,就此别过!弟子过后一定再来看您,告辞!!”
他回头就大步狂奔。才一转身,泪水涌出,眼前模糊昏暗,他脚步浪沧,只如同梦游一般向前赶。众人看他,单薄而显老态的背影摇摇晃晃,几缕散乱的飘飘银丝如同风中枯草。
众人一时无言,心中大为不忍。
突然暴出一声呼喊,却是乔娜,她来不及跟众人告别,尖叫一声拎了宝剑如飞追上去,喊道:
“沥胆大哥,等等我——沥胆大哥、岳娜姐姐你们听着,从今以后,乔娜愿意做沥胆大哥的使唤丫头!乔娜愿意做沥胆大哥的使唤丫头!!”
二
岳娜抹去满脸泪水,拿了乔娜的包裹追上去。
行约数里,终于看到他们二人也歇下了,乔娜跪在沥胆将军脚前抱住他的腿,沥胆象个木头人那样仰头而立,泪雨潇潇,无语哽咽。
岳娜再也忍不住,因追得急,都快瘫下了,她也只好就势跪倒在乔娜身旁,拉开她的手,说道:“乔娜妹妹,你先别急,起来跟将军好好说话。有你跟着将军,姐姐谢谢你了!!看,你忘了带你的行李,带上吧,有了这些你才能跟将军去闯荡呢。……”
乔娜还是不依不饶,泣道:“姐,你让将军答应我,我就起来!!”
沥胆是再也不愿意与岳娜说话,不想再看她一眼,他对乔娜也有好感,可他知道答应了乔娜,他就有可能无望再与岳娜复合,所以他无法决策。而且,如果答应她,又要连累她跟着去历险,他是实在不忍心,再有多少凶险,他只能以“将军”的胆气独自去闯了
岳娜自然知道他的心思,硬将乔娜扯了起来,向他道:“将军不必多虑,乔娜妹子与我如同亲生姐妹,就让她跟着你吧,有她在你身边我放心,我有欠于你,可我真的不能跟你走。请你只记着我从前交待的话,尽力去做就好了。完成了你的功业,要带着我妹子好好回来!保重!”
她说罢,也不再理会他们,自己回身就走。
只听到乔娜向她喊道:“岳娜姐,你要好好照顾蓝大哥和白牙兄弟,等我回来,我们还要一起去找公主和王子……”
老林死寂,山鸣谷应。
岳娜又一路往回走去,晃晃忽忽不知要飘向何处去。其实她也习惯了姐妹二人情同手足和公主在一起的日子,根本舍不得她再次离开。眼前的困境,只如一个难以中断的迷梦。
蓝侍卫他们的三人也一路寻来,见她哭得伤心,蓝侍卫也再不敢说些什么,还是章白牙心无杂念,他可怜兮兮地道:“岳娜姐,你不要再哭了,你再哭,我也想哭呢。我知道沥胆将军他很了不起,你和蓝侍卫大哥也很了不起,我想和你们在一起,我也忍不住想跟着沥胆将军去帮他,不管他能不能成功。可我还更想王子,我是要去找他的,想来想去,我就留下来了。岳娜姐你要找公主,我也跟你一起去,不论我们是先找到公主还是先找到王子,只要找到一个,就能把他们都找到了。那时候我们大家在一起,乔娜和沥胆将军也会回来找我们的。”说着说着倒真的抽咽起来。
色五毕竟也还年少,这一路来看到他们个个有情有义又青春可爱,不觉思念起郭良璞和自己的弟兄来。他本也不想要讲义气跟着沥胆将军去冒险,但看到乔娜义无反顾的勇敢举动,让他着实不忍,因为不忍竟对她生出难舍深情,可他又没有勇气象她那样大胆直言并跟随她去。他越想越觉委屈,也就只好趁势跟着放声大哭。
蓝侍卫心烦,吼道:“你们这两个不知事的娃娃,老是啼啼哭哭的实是可恼!还不给我快快歇下!现在要走的人也走了,留下的谁也不准啼哭退缩,都听岳女侠指挥,咱们也得做几桩大事出来给江湖中人看看。别以为本将军只喜吃喝享受不顾江湖道义!今天本将军所以好好开导了沥胆大侠几句,不过是不想大家都跟着他凑拢一处去送死。你们可知道,本将军早就跟着公主死了!早已是无家可归之人,走到哪都是孤魂,还怕什么凶险?——是不是,岳娜?现在咱们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