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为剔发而烦恼担忧,也算是做了一桩成人之美的功德。再退一步想,如果寻不到万全之策,也寻不到公主下落,还不如自己去入佛门好了,这样也就免去今后的思念挂念,如是公主尚在人世,只要知道她好好活着,也就是他最大的心愿,无复再心生奢望了!
此时独抱公子走得累了,也觉得有些不对,可先前已经说过不怀疑人家,就不好再说什么。再加上已经天黑暗,二人歇下来等待长夜过去。二人闲聊一阵,独抱公子只装作漫不经心的言道:“也真奇了,岳娜也多次给我说过鹦鹉传书的奇事,说她也写过鹦鹉书,可我就是没有亲眼见过……”
章凤王子自知再也瞒不过,只得实说夜梦公主和见山顶灯光之事。
独抱顿足道:“王子你怎可如此意气用事,我也知你是好心想帮我,可不知却陷自己于危险绝境。且不说那山顶寺庙的有无,也不计这路途凶险,怕的就是贼人使诈,故意骗咱们入迷途。不如还是知难而退到此为止吧,咱们就在这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好时候,借王子之手援我一把成就这桩善事把我这头烦恼丝给剃了,王子的这个佛门朋友还是让在下来当吧。”
一席话入情入理,章凤王子听了只在心中长叹,心想我这么一件小事都没帮成,还怎么好做他们的朋友!决心已定,岂可中途而废?因向独抱道:“公子能与我走这一程,已属难得,不如公子就在此等待,我自往前,事毕后沿路回来再结伴回去。公主在梦中给我警示,我必定要去找到那灯光所在之处看个究竟!”
又等一会,眼见天色微明,章凤王子便起身独自向前,独抱公子急迫无措,紧追上去扯住他。
可他哪里能阻住,几拉几扯,你追我赶,两人直往山顶又赶了一个山头,独抱公子累得气喘不止跌坐在地。王子趁机离开他独自紧赶,独抱还是不罢休,心想自己年长,定要劝住这个年轻人往绝境里去,他歇息一阵缓过劲来,便大声呼道:“王子快转回来,王子快救独抱一命,虎狼来了,狼来了,王子你快听狼嚎虎啸声……”
王子听到他狼来了的呼喊,只觉这个人真是有趣,竟然想到用这孩子的把戏来劝他。就由他自己玩吧,过一会找不见,他会自己下山,这怪石山间又怎么会藏有野物?真有虎狼,独抱公子手中剑应该足以对付,也好看看这些日子教他的功夫到底学成了没有。
正回望之间,他竟也听到声声虎啸逼近耳边,还伴着极寒恶风。
倾刻间,天风怒号,雪片飞扬!
独抱公子的呼声顿时沉寂无闻。
王子回头往回赶,可雪雾迷离,转来转去他实在抵不住,只好就近躲到怪石下,先时还能以内力相抗,将落到身上的雪都化开。可那些雪片竟象长了眼睛,无休无止层层叠叠向他倾下,不一会儿他就被白雪覆盖,冻成了一块白玉般的怪石!
三
王子醒过来,雪停了。他身前燃着一堆柴火,一个三十来岁的褐衣僧人在他对面佚坐念佛不绝。
“大师,总算见到你了,章凤幸甚之至!”他等不及对方停下来就自报身份,因为想快点去看独抱公子。
僧人额首施礼道:“施主言重,该是贫僧幸甚才是,天人自有上天相助,实非贫僧之力。只是没想到施主这么快就能醒过来,看来真的不是常人。现雪已停歇,咱们还是启程上路回寺中再说。”
“回寺中?”章凤大为不解,但又不好多问,只道:“我还有一个朋友,不知道他现在安危,还请大师稍候,我去看个究竟才好。”
“那个不必,贫僧已经替施主安顿好了他,只等数个时辰他自个儿会醒来。”
朝僧人指向一看,见独抱公子似沉睡不醒躺在不远处的石坎下。赶过去一探,知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只是在心里转侧难解。
僧人似乎是要解答他的疑问,言道:“施主的这个朋友,实是受不住风雪侵扰困住了,先前贫僧已经给他施救,如今他体内功力,就算再来一场雪也冻不坏,咱们只管先回去料理了大事,再来找他不迟。”
章凤道:“大师恩德如同再造,只要我这个朋友无事,此去一定听从大师吩咐。”
他没有亲眼看到独抱公子刚才遇到的险情,独抱也一时之间不能醒过来说清楚。这就证明肯定他也是被大雪冻住后这个僧人才出现,所以他的命运有可能就与这个怪石山上突然出现的神秘僧人有关。这怪石山上僧人突然出现,多少印证了他昨夜所见异象!现在他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干掉这个僧人,可能会出现另外的僧人,也可一并依法处之,但有可能会错杀好人。另一个情况是有可能他随着这个僧人去,会知道公主的信息!他当然愿意选择后者,不管是火海雪山,也要探个究竟才不负公主梦中所托!
“大师的寺庙是叫慧灯寺吧?我昨夜得见慧灯,神奇得很。”章凤又问。
那个僧人又向他施礼道:“小寺无名,施主这慧灯一说倒真的很符合佛门所愿。回去后贫僧定向住持言明,我寺中原来也有这个心愿,就是要让慧灯普照,度有缘人成就美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