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镖射出。他将束腰就势紧了一下止住伤口,扯下腰间黄金锁链紧赶几步喝道:
“你这女贼!凭这点身手也敢来取我手中之物!我今天若不让你偿命,如何向我枉死的两个兄弟交待。你若还有未了之事,就给你机会说个明白吧,此地就是你葬身之地。”
那郭良璞之前轻易制服他的二位同伙,想此人不过身形高大些,也未必就有奇技在身体,因而才冒然出手。还好由于胸脯挡了一下,跌出去之后,减轻了一些力道,但还是被摧得半身发麻,喘息不止几乎无力再挣扎起来。还好对方没有接连出招,否则已送性命矣。她趁此机会吐出涌到喉间的血,又拢住散开的长发,拄着剑站起来,也不争辩她没取那二人性命的事实,拼力应他道:
“请出招吧!郭良璞死在你手上无怨无悔,也无未了之事!”
二
她举剑之时,不觉胸口涌起一股暖流,有一种隐隐的快感。
此野地里气候变幻万端,瞬间云飞雾走,一轮月牙又从云层中探出头来。
月光下的这个男子,身形修长,面相英俊,剑眉星目,他一手握拳,一手拎着熠熠生辉的金锁链,杀气腾腾,肋下的刀子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荡着,鲜血在衣服上一点晕开。他眉宇间透出几分羞涩,眼神一直回避着不与她对视,也许他以为一刀一掌算是扯平了吧,这样的男人,这样让她看一眼就心动难止的男人!不过她到底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连往常与皇帝朱由榔相见也不觉有多少景仰,更何况经历了这十多年的非凡磨难,是人是神她都不放在眼底了,一个英俊的对手又有什么?最多就是在心底几许感慨了。她瞅着他看了又看,银牙一咬,当胸一剑直刺他左胸。王大郎拿锁链来挡,不知怎的心中着实有几分不忍,刚才他倒是没有正眼留意她,可不知怎的却感到她目光如电抚过他的脸,似有万千恩怨与柔情。再说他生性豪爽,至今尚未与女人交过手,刚才对她当胸那一掌已觉大为不忍,又没有理由就这样放过她,因而倒不曾痛下杀手,也无话再说,一时间欲罢不能,倒忘了为什么要出手,也忘了肋下那柄匕首!而郭良璞也是一念难止,拼着一息尚存,想反正是自己先招惹了他,只管将平生所学剑法招招使出,人却已是昏昏然几近绝命,又如在梦魂中,无法停将下来,也开不了口求饶认输。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招呼了几十回合,甚至差点忘了他们为之拼命的那个人。
奇巧的是,那一刻功夫永历帝竟也如同身在梦魂中,他竟然不知道借机溜走!当王大郎放下他时,他还以为他是仇家,要在那无人处夺他性命,几乎不敢睁开眼来把他看个清楚,只在口中呢喃道:“王壮士,且勿鲁莽……”紧接着就是王大郎中招,与赶上来的对手斗在一起。那时天空又乌云散尽,一轮月影如梦如幻般浮在光亮夜空。这样的月色,这样的寂静深幽,正是任何浪漫或者怪异都可能发生的序幕。
永历帝从惊惧中又抒出一口气,动了一下右胳膊,活动自如,方知那人并未治他穴道,可能也不至于就是想要他的命。又听到王大郎呼对手是贼女人,就不自觉地回眼细看,认出是先前照过一面的郭良璞,不由心中又是加一分宽慰又多二分紧张。她先前手下留情,此时想必是来解围的,只可惜技不如人,眼见就要送命!管她是人是鬼,先前曾经负她,此时怎能见死不救?又见那壮士,言语之间有情有义,月光下身手骄捷,招招光明磊落,真的让人一见难舍!如得此人在身边,必是一超然出众的良将栋材。心中思索,又被他们惊险的招式所吸引,他也就顿时忘了自家处境,虽对那闪电般你来我去的一招一式还看不大懂,也在心中暗暗惊呼,直觉眼花缭乱。突见那郭良璞一招天女散花,身形一转,象醉了酒一样直晃悠,竟向他投来深情一探,脸上泪光闪动,口角似有血迹。这才猛然想到她可能已经支持不住了。于是他情急之中高叫道:
“常在天人,王壮士,二位别斗了,且请住手歇一歇吧!”
这一声呼唤,如同石破天惊!二人才如从梦中惊醒,竟都同时收手止住,郭良璞浪沧几步赶过去,声音微弱地道:
“皇上快走,快走……”说时已是气若游丝,缓缓倒身在永历帝脚前。
永历听到要他快走的提醒,也如同突然才从梦中惊醒,起身就跑,又似不忍,回过头去看一眼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似想伸手扶她,又犹豫不决。正在迟疑,王大郎竟也几步纵过来向他低喝道:“快跑!再迟疑就走不脱了!”说时扯了一下他的衣袖,指给他方向。
可还是晚了一步!一个黑衣蒙面人如一头大鸟腾跳着飞扑过来,隔着王大郎伸长钢爪直趋永历颈项。刚好永历帝情急中举臂护头,身子一缩,钢爪就勾在他宽大的衣袖上,扯下一片衣袖来。王大郎趁势将金链沾上去,口中又呼“快跑”,将那人钢爪直扯将下来。就听对方恶声喝道:
“朱由榔站着别跑!别惹爷们怒火给你苦头吃!”
还好这时节永历帝倒不含糊,飞快的甩着两只胳膊跌跌歪歪一路急跑。那人显然是要拿活的,也不敢出手用暗器,眼见猎物就要脱出视线,对王大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