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四毛郎的眼睛奇迹般地失明又复明,又能在那汹涌的大江中死里重生,他找不出其中情由,只认定是上天的警示。可他没预料到,更大的怪异奇事又在两天后降临到他身上。原本他是看清了方向顺江而下,可走了一段离开江边之后,在老林中迂回曲折转了几道弯,他不知不觉中已经逆流而上,背道而驰。
那天狂奔到深夜他倒在在岩石下一觉醒来之时,恰是正午时分。他燃起火堆想将弄点吃食时,发现挂在锁链上的鱼已经腐烂发臭。腹中饥饿难奈,正寻思着要在周围找点吃食时,猛然听得一阵熟悉而又撮人心魄的清歌隐约传来。
“啊啊呜呜欧欧……”“啊啊呜呜欧欧……”
歌声似乐非乐,似悲非悲,似有若无,似远若近,似清丽宛转绵绵低诉,却又如天雷滚滚直抵心脏,在身旁耳畔回旋不绝。
“真是活见鬼!是迷仙王的6字神曲逍遥迷歌调!”四毛郎恨声而骂。
“该死的,难道我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又回到了迷仙王的地盘?还是他又要拿我戏耍?难道先前我不该渡江过来?”
他恨极之间自责自骂,将手中银锁链举起甩得叮当作响向天悲声大喊:
“老天!你为什么要这样整罚我?为什么,你告诉我究竟我做错了什么?是不是那个老吸血鬼又害我了?老吸血鬼她是归到魔鬼门下了,她是恶鬼!老天!你还有什么更恶毒的招式就尽管施展吧!我四毛郎问心无愧,我不怕,我跟你拼了,我跟你们拼了。”
他之后又狂舞乱吼,直到累了,跌坐在地。
刚好,之前扔掉的腐臭生鱼就在脚边,他顺手拾将起来,狠狠咬下一口,忍着恶心吞下去。
开始怎么也咽不下去,但因为他胸中恨难肖,无可排遣,又不知应该怎么样才能改变眼前的困境。他抓自己咽喉,他要整罚自己,他歇一阵,呕一阵,又鼓励自己:“吃吧,吃吧,把它们都吃了,接受上天的整罚!都吃下去,这是报应,是对那个狠毒老鬼的报应!现在,她的亲生儿子历经种种灾难之后独困深山,饿了只能吃腐臭食物,他吃完这些腐臭东西,还要去吃石头土块,吃毒草毒虫,最终爆死在这深山老林!你高兴吧,恶毒的老鬼,你快来收你的报应吧,你去享受你得到的快乐吧!”
他又一口口吞食腐鱼,泪流满面,悲悲怆至极,原本清秀平和的面貌也变得狰狞丑陋。
“少侠,快快放手不能再吃了,这腐鱼真的会毒死人的,你看看,你看看,你连鱼胆都快吃进去了。”
打扮妖媚的迷仙王飘然而至。她顺手扯下一片树叶拂去他正在啃食的腐鱼,走近这个可怜人,神色万分悲悯,摇头叹息不止。
“我吃我的,不关你事!你好好看看,这是命运,我吃的只是我自己的命运,老天赏赐我的,你没有!”
“毛郎君,我是没有,因为我不想糟蹋自己!你自知有天,就该珍惜上天赐予的生命,怎可如此轻贱自己。”
“叫你别来烦我,你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
迷仙王顿时神色暗淡,忿然道:“想不到你看上去年少纯洁,却也这样世俗!我不男不女的模样,是上天给我的,又没有损害别人,凭什么世人容不下我?我与您无怨无仇才第一次见面,为什么你也容不下我?你知不知,我的冤仇,比你还深呢……”
“你还笑得出来,就是装愁,讨厌!”
“我没有装,我真的也是满腹冤屈!”
“那好吧,管你有满腹冤屈还是有满腹高兴也请你走开,四毛郎已经认输了,认命了!谁也不要再来烦他。”
四毛郎此时,已经再没有一点火气一点余力去恨,去恨害他坠江害他落到此境地的这个野人王,他也实在不能怨人家,是他自己出头生事才招来的灾祸,他怨的只是命,全都是命中注定!
他又拾起腐鱼往嘴里塞。
“……毛郎君,求你别在作贱自己了!真的不能再吃了。本座向您道歉,这一切都是本座作下的恶因,本座知罪了!”
迷仙王向他深深一揖,不觉也潇然泪下。
四毛郎甚为惊奇,问道:“原来仙王也有俗人的感情,是不是良心发现了?我说过我认输了,你是高贵的仙王,你无所不能!你命好福好你无过错,你走开吧!”
“少侠!”
“走开!”
“我不走,你是不是要逼我也来接受这个惩罚才肯原谅我?”
四毛朗咧嘴看着迷仙王。
仙王眉头紧拧,暗咬银牙,背过脸拾起腐鱼,真的咬下一小口,闭嘴猛,泪花闪动,却好一阵子咽不下去。
“看看吧,你这又是何苦!倒枉担了野人王这个名号!”
“呸!”迷仙王吐出口中食物,呕了一阵,说道:
“我宁愿死,也咽不下这臭东西!我告诉你,我本不是野人王,我可是正宗的王位继承人,森林中的西西里国,听说过吧?我被逐出国中,就是因为我爱美爱清洁,因为我自封容貌才智十全十美,遭人忌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