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近侍之上),不过是比应答高一级别的普通宫女。但此女容貌端丽,捷敏,雅擅诗、书、画三绝,能击剑、走马,自有几分野心,心想若是有机会成为妃子,必定能成为皇上身边的贴身护卫,能得一展报负。况且既有幸入宫,哪个怀春女子不思皇恩雨露?当时郭良璞芳年十九,容貌才情过人的郭常在虽然能经常能在永历身边照料,却从未得幸君面。思君邀宠原本是一念纯真儿女情,却不知一旦难以如愿,眼见花季将逝,难免转为仇怨,思求放纵,又禁不住引诱。便传闻其不守宫规妇节,与人私通,传得纷纷扬扬,正是永历帝在安龙受控于人的又一桩冤案。
悲剧的起源是那个深冬的正午。那天郭良璞到巴东王府送皇后赏赐的一块绸缎,差事接下,心里却觉羞愧些。她一眼就看出那块布料颜色和花式早已过时,而且质地也很差,说不定还是王皇后当年入宫时得到的赏赐,后来皇后卖私房为朝庭筹款也没将这块布料出手,想必也是不值几个钱。如今拿去送给巴东王妃,不过就是一点小恩惠小把戏,也多亏了皇后,她竟拿它当一个贵重礼物似的!倒难为了她这个高傲的小宫女!她心里不情愿,又无从推托,一路行去到了野地,暗香浮动正在吐艳,便随手摘下一枝放在礼盒上一同呈给王妃。果然不出她所料,王妃接了那块布料神色极是怪异,口中连连道谢就让身旁边宫女收了起来,却拿了那枝梅花象宝贝似的看了又看,嗅了又嗅,亲自插在花瓶里。又拉了郭良璞的手直夸她漂亮有主见,并拉了她到花房说话。那时,客厅里还有王爷和几个客人在喝酒闲谈,刚要出去,一直在偷看郭良璞的男子起身施礼,一脚踩在她的裙子上。郭良璞可不管情面不情面,当场怒斥道:“忙忙撞撞的做什么,一点规矩都没有!”一语既出,满座皆惊,都没料到一个被人使唤的小宫女还有这点胆气和脾气。王爷也起身帮忙说话,却不知那人倒高兴得很,陪着笑向郭良璞连连拱手,喷着酒气道:“妹子好气性,难得,难得!在下姓张,也算是有点差事和责任在身,也在尽心尽力做事,自鸣自得,实则也是一个俗吏而已,确实是一个没规矩的粗人,难得王爷错爱,经常往来,是已经学了许多礼节了。今得妹子教诲,实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他一口一声妹子,就当郭良是她亲妹子一样,亲切又自然;他口中酒气喷到郭良璞脸上,带着温暖的味道和酒香,让她顿时升起阵阵迷醉,火气顿时烟消云散。再加看那人年纪正当三十来岁,身姿强健,相貌端庄,不觉已在心里对他生出几分好感。她向他矜持一笑,回转身跟着王妃出去了。陪王妃闲话许久,王妃让她看了珍藏的许多衣服绸缎,并赏给她一件珠钗,她当即插在发间。因怕宫中又有差事,出了王府她一路紧走,可不知怎么的,耳边总是响着那声“妹子、妹子”的呼唤,还有挥不去的酒香和暖暖的男人体味。不自觉间又来到她折梅枝的地方,可怜的小宫女心中春潮荡漾,彷徨不忍离开那些野地芳魂!她突然间泪如泉涌,口中抽咽,吟出几句咏梅感慨,便一遍又一遍沉呤起来:
岂谙俗世情
雪里也真清
年年寂寞开
岁寒不改心
洒泪独酬和
芳华谁堪怜
愿随纷飞去
伴君埋香冢
……
诗意已尽,却是泪流不止,也不知从哪里流淌出来的那些悲怆。她真怕自己会在梅树下伤心死掉,便挥掌砍下一截树枝,以之为剑,发疯般狂舞乱飞,直搅得花雨纷飞,风声呜咽,野地阴暗。舞毕浙觉心平气和,整理衣履发间,复又上路。就在那时,突然又如同魂梦般听到那声亲切的呼唤:
“妹子,妹子且慢走……”
四
说话之人正是王府中那个张姓男子。
郭良璞停留之间也想过要是能与一个男子在此相遇就太浪漫了,没想到还真是他!不过她不好表示出自己的渴望,便冷冷言道:“别再费心了,我郭良璞感你一片好心,心意已领,你我都见好就收吧。”
她言毕不再看他,转身就走。
可那张俗吏倒是胆大得很,或者是出于真心喜欢,不管不顾追上去,伸展双臂迎面拦住道:“妹子不必惊慌,在下特意在这里等待多时,就是想跟妹子说几句话,也好好看看妹子,以慰心头纠结!”
郭良璞依旧面无表情,道:“我就有那么好看吗?”
“好看!比天仙还好看。还有这场剑舞,还有那首诗,在下都已铭刻于心矣!岁寒不改心,妹子如此纯洁情怀,怎不教人怜爱?”
他说话之时,眼角竟渗出点点泪滴!
“我是有人了,你不必多情!”郭良璞已经心动,可还是坚守着最后一道防线。的确,她进宫不久就与一位公公结了对食,虽然那只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名份,可对她这样地位的宫女来说,算是有家主有依靠了,是必须从此安份守己的。
“我知道,当时妹子随王妃出去之后,我就向王爷详细打听过。更感慨你和姐妹们的处境!人家皇帝皇后宫妃贵人居华屋殿堂,歌台舞榭有酒有肉。可你这样的娇美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