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别的必要,争相折了油菜花递向太子。
太子的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下来,伸手接过菜花,眼睛里满是金光飞舞。内侍急不可耐地扯起他的手臂将他拥向马车。太子执拗地扭头,再回头,终于抽抽泣泣地哭起来,几朵油菜花掉在地上。
孩子们见太子被推进马车里,就举着油菜花摇着挥着,齐声呼喊起来:
“太子,太子,一路平安!”
“太子,去了要回来,我们等着你。”
……
三
永历帝纵马转过一个小山包躲开众人,越发快马加鞭任地马儿发疯般野跑,急的原本比他年少的李公公也追赶不及。
李公公连声呼唤,一下子就已不见皇上影踪,心里七上八下不知如何是好。他越是急,使劲打马,那马却是气喘兮兮越跑越慢。他心想莫不是陛下太过伤怀,再也经不起车马劳顿,更不情愿流落异邦,一时兴起要丢下这追随他的官民随从,宫中大小,独自逃进深山老林?想到此处,他不由地松开缰绳,合掌向天作揖,祈祷道:“苍天在上,护佑我主子摆脱身旁纠缠,寻一个清静的去处,以养天年吧!奴才李国用,愿效前朝王承恩义人,独自一人舍身报主!”
祈愿已毕,涕泪交流伏在马背上,昏乎乎向前游荡。想以此拖延些日,给主上一个独处天地之间的难得机会,一切交由上苍来主持。
他正在昏天黑地的伤感,猛然间又听到他熟悉的那个声音在唤他:
“李典玺!你追不上朕了吧?朕等你有些时日了。你快来看看,山对面那几间茅屋,是不是前日曾经歇脚的那家农户。朕要再去看看那间洒满阳光的农家小院!”
“是,是。是。奴才愚笨,让皇上久候了,该死!该死!”李公公追上去,边说边滚落马下跪安。
“起来吧!你我君臣难得偷闲独处片刻,一切从简,快上马——你这是咋了?是不是这座骑不老实欺负你了?”永历帝语气关切,跃下座骑。
李公公依旧爬伏在沙石坡上,将脸就往手臂上擦想拭尽脸上残泪,却被永历过来一把提了起来,责道:“快说,是不是有何事隐瞒朕?”
李公公复又跪了下去,哽咽道:“奴才实未隐瞒主上。只是刚才一路行来,见皇上座骑有如神助,眨眼间就不见踪影,以为是想丢下奴才,丢下随从众人……奴才一时替皇上不平和担忧,就忘了驭马,只听凭马儿自个向前寻来,所幸皇上安然无恙。”
“唉!安然无恙,所幸朕安然无恙!”永历帝恨声顿足,继而又仰面向天,苍然道:
“孤客穷途末路落到此境地,还说什么安然无恙!央央大明养士三百年,今知我者唯有下人李国用矣!李爱卿不知,朕刚才确实已经狂乱失控,只是一个劲地打马勒缰,忘了身前身后的所有牵挂,就想这样狂奔不停,直到让我这颗饱受折磨的破碎心脏停止跳动!那个时候,所有的责任、尊严、江山人民,所有的劳累、担忧、美梦恶梦,就都烟消云散,不再与朕作对了。朕那阵子的感觉真的是飘然出世,宠辱皆忘矣。不意来到此处这马儿跑累了,停将下来,任是鞭打也不经事。这就让朕一梦醒来,滞留在这小山岗上。上天弄人,朕这个所谓的天子又有何德何能能够飘然成仙,脱离这悲苦难耐的俗世凡尘!”
李公公道:“皇上勿忧,这就是上天之意要皇上体恤苍生,与我臣民不离不弃共患难。那咱们就顺天应人好好活下去吧,等待云开雾散的那一天快点到来。”
永历也道:“说得好,上天体恤,咱们还要好好活下去。快快起来,你我主仆二人就将马匹栓在此处,回去那家小院里看个够。”
李公公这才爬将起来,小心地在前引路照看着着永历。边走边看永历心情不错,又唠叨道:“……这家村民心存仁善,实在是应该再回来谢谢他家。皇上你看,他们都已经迎到大门口等着了。啧啧,这山乡的春日真真让人留恋难舍……”
村民一家老小远远地看到来客是前日见过一面的天朝皇帝,既惊又喜,忙换了新衣,跪伏在大门外恭迎等候。
永历帝和颜悦色地示意他们起来,李公公见院子里阳光朗照,就叫家主搬了干净的桌椅摆在院中。家主也很知事,将桌椅擦了又擦,以从柴堆上拿了已经晒干的一块被单铺在椅子上,让永历入座。女主人又忙着洗碗备茶,一家老少神色紧张站在院角静候皇上吩咐,大门口也涌来老少数人,挤挤挨挨
永历帝却似有些心不在焉,端了茶碗看看,又左顾右看向屋里院角搜寻。李公公小声道:“皇上放心,奴才亲自看着煮的这碗茶,很清洁的。出门在外不比在宫里,咱将就着喝几口润润嗓子……”
永历果真就端起茶碗喝了几口,就已经碗底朝天。其实他真的是很渴了,直想牛饮一气喝它几大碗才过隐,但他必须克制着不失自己身份。他正色道:“这个朕自然知道,前天不是还在这里吃过饭吗,主人的仁厚真乃世间少见。只是朕在想,朕一时不知道写字的叶子放在哪里了!”
“写字的叶子?皇上前日并没有写字呀,皇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