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在笼内,似是有些烦燥,昴头吡牙,身子盘来扭去做出许多怪异姿态。
店家一伙赶忙迎上前去,打拱问候,个个脸上笑开了花。将众客人迎进厅堂,又小心翼翼地要去帮忙搬运行李。
公主由两名身挂刀剑的美貌少女一左一右拥进店来,美目四顾,娇声言道:“给店家打赏,快去把房间里都收拾起来,可不要再贪玩了。”说罢,回头向店家一笑,主仆几人自个儿跟了伙计上楼。
一个跟在她们身后的英俊侍卫随手从包裹内抓出一把金叶子扔在柜台上,惊得店家一伙面面相觑,好一阵子才齐声打拱道谢。
几个伙计没见过这样好看的蟒蛇,挤过去指指点点,并讨好地问需不需要帮忙。一个道:“这条大蟒真太好看了,这一身金色比皇帝的龙袍还要漂亮,只怕珍味酒楼的老板也不忍心打它的主意呢。要不然就快去给他通个信。”
另一个道:“你说什么话,山珍野味贵在一个珍字,我看这大蟒单这身皮就是难得一见的珍宝了,要给识货人见到,只怕要多少就给多少决不会还价,真的太稀奇了——”
“住嘴!都离远点不要乱吵!来四个人抬就行了!哪个吃了熊心犳子胆的人敢打这灵物的主意!让你们看看也就是饱眼福了。”一个正在指挥搬竹笼的男子大声喝令,指挥着四个客栈伙计来扛竹笼,又由他们的人在前后左右照看帮忙,那样子真的象是在侍候一个尊贵君王似的。因为楼梯狭窄,一群人一步一挪忙得喊叫不绝。
这时,已经到了楼上自己房间里的那个美貌公主听到吵嚷声就随侍女来到走廊上,有些焦急地娇呼道:“小心点,你们这些笨男人扛个笼子都这么麻烦!表哥,你怎么又忙着去为自己收拾打扮,等一下再弄吧,请你快去帮忙把竹笼子扛上来!”
她这一声呼唤,那个表哥没有应她,却把正在厅堂用膳的一个贵客惊得跳将起来,口中跟着嘟喃一声“竹笼子”,手中筷子失手掉落。
这位尊客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才被店家认出身份的永历皇帝!还好作陪的只有那个心腹李公公,而且他不过是做个样子遮人耳目,他的整个心思都放在主子身上,刚看到筷子跌落,他已经抄手就将之接在手心里,又恭敬地将筷子理齐,捧到主人手边。这时他看到永历帝两手哆嗦不停,心中酸楚,忙将筷子放在桌上。他知道,主上是想起在安龙的那些屈辱生活,被吓怕了。他强笑道:
“真真一个野丫头!排场派头倒是足,说不定真是个货真价实的公主呢。这滇南野地可是什么奇异怪事都有,什么样的公主王子都会有,也不稀奇……”
永历帝道:“只怕他们是出门打猎的吧,也不知是猎到了什么奇珍……”
李公公听出他的意思,就起身出去想看个虚实。那一看,却惊得他浑身打擅,口中暗暗叫苦不迭。自古以来,蟒蛇都有小龙之称,而这条大蟒,竟然也是一身金黄,而且还被囚在笼中,就更加奇巧了。若是主上看到这个景象,定会当作不祥预兆,还不知会生出多少忧虑不安!
他转身进去,故作轻松道:“还以为是什么稀奇,不过就是抓了一只笨熊!看他们闹的,都是些年轻男女,就是图个好玩罢了。”
他这一说,永历帝脸色才渐转,但已再无心思应付桌上难得的美食,胡乱吃了几口,就起身欲走。李公公拦住道:“主上请慢一步,免得跟那些孩子撞上。”边说边抢上前来欲拦住他。哪知永历帝此时却格外的心急难奈,不由分说推开李公公就一步跨了出去。
那时候,先前上楼那个年轻侍卫已经听从公主吩咐已经跑下楼去,他命人取下两根抬杠,转到楼梯下方,将扁圆的笼子从顶部抓住,另一手捎带把笼子提起来扛到肩上,几步就窜上楼去。大蟒受惊,在笼子里翻腾挣扎,似有千钧之力要将笼子撞翻,惊的众人呼叫连连。
永历帝刚一出门,刚好那个侍卫将笼子扛上来要搬进预定的房间里。南依边公主赶出来止住道:“行了,就抬到我房间里吧,免得抬来抬去的麻烦!”边说边指挥着他们把笼子挪进房内。那时,永历帝已透过竹笼网眼清楚地看到笼子内的活物,更是惊得心头狂跳,真后悔不听李公公的阻拦。只要晚一步,他就不会遇上这个从此让他心灰意冷时时从睡梦中惊醒的恶兆了。就在他心念百转之际,南依边公主却回头向他嫣然一笑,一转身进屋去了。
永历帝猛然间骤冷忽热,只得回转身快步下楼。
主仆二人离开客栈,永历帝才道:“今天果真是看到奇珍矣,想不到滇南还真有这么漂亮的大熊,那一身颜色可真漂亮……”说时心中眼前又闪现出金黄大蟒和那位美貌公主明眸闪动楚楚动人的幻影,猛然间就看到蛇与女孩合而为一,忽而变作美女忽而又幻成大蟒,变幻莫测在远天飞腾,妖媚迷人却又透出阵阵杀气。所以他不愿意承认那是一条金蟒,宁愿相信是一头黄色大熊,而且他希望这滇南山中真的有黄熊,只不过在这之前没有出现过罢了。
李公公赶忙接上道:“正是正是,出来走走就是不同,这滇南好山好水到处都有奇珍异宝,到处都有奇人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