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宁夕早吩咐着静风去准备,小太子收拾妥当后,她便携着他先去了明月宫,她也换了一身平常人家小姐的装束,然后带着小太子往西边的宫门过去了。静风已备了马车在那边等着,见两人来了,便先扶着他们上了马车,然后对洛宁夕道:“我与老夫人要了十几个护卫,只在暗中保护,想着青天白日的,应该无事!”
洛宁夕点点头,吩咐静风先去沿乐街,再往西城区那儿。小太子没出过宫,一路上都撩着帘子,头都钻到外面去了。看到什么惊奇的就哇哇大叫,嚷着让洛宁夕也瞧瞧。
世间万象,她总不能一天之内带他都看尽,然玩了乐了再见苦着寒着的人,天上地下的反差,这便是人间疾苦。
这沿乐街可谓是京城数一数二热闹的街市,各色小吃美食都有,汇集大江南北,口味千差万别。更有各色物件,寻常也有,经南北走廊运来的外邦之稀罕物也有,上至天上百十种的飞鸟,下至海里鱼虾蟹,活蹦乱跳有,烹成美食的更有。
洛宁夕让静风把马车听到街一头,她和小太子纷纷下了车,然后吩咐静风安放好马车以后追随他们去。
小太子瞅着那熙熙攘攘的人群,先时有些怯怕,可不多一时,望着那见所未见,香甜满溢的美食,便早巴巴的围了上去。
“你且管买了吃,只是要你自己付钱哦!”洛宁夕对小太子道。
“恩!我有!”小太子举起自己满满沉沉的荷包让洛宁夕看,然后接着道:“我还要给姐姐买!”
刚在车上,洛宁夕吩咐小太子不可泄露了身份,只管叫她姐姐,而她叫他小豆子,因着他最喜掉泪豆子!
小太子闻着香,流着口水,先买了两纸包的烤羊腿肉,囫囵了几嘴,便又瞧见了卖紫薯糯米糕的,那香味似是与宫中的不同,又赶过去买了两包,团了一嘴,那香甜美味,让他差点咬了舌头。
洛宁夕手中捧着两包,只捻了一块糯米糕,细细品尝着,倒确实比宫中做的更富野味!
那小太子见什么都买,有的还尝两口,有的却不及吃上一嘴,又瞧见新鲜的了。洛宁夕只管紧随着他,而静风只管接住他拿不过来的。
这小家伙出手大方,见什么买什么,渐渐便有人注意到了他,老远就开始喊他过去买了。
那一条沿乐街还没逛完,小太子哭丧着脸跑回到两人身边,哀戚道:“我的荷包没了……”
洛宁夕摇头笑了笑,道:“你要记得一句俗话,便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世人万般,有好人也有恶人,你一味信了他们都是好人,最后吃亏的是自己。如若你都信了他们是恶人,那你将不得人心,失道寡助!”
“我怎么知道哪些人是好人哪些人是坏人呢?”小太子疑惑的问。
“人的一张脸,喜怒哀乐,只是个表情,真正的情绪往往隐藏在这张脸之下。以你之心度他之心,信之便不生疑,疑之便不生信!”
小太子挠挠头,概是不太明白这些话,洛宁夕却也不细细解释,扔给了他一袋子银钱,让他自去玩耍。这次小太子知道藏着钱了,见到可疑的人,还会避着他掏钱。
静风手中已经拿了十几个袋子,那小太子还在买,洛宁夕只得吩咐她先把手中的放回去,他们在这边等会儿她。正巧路边有个杂耍的,里里外外围了不少人,洛宁夕本不想过去,奈何小太子新鲜,非拉着洛宁夕钻了进去。
原是一个汉子带着两个七八岁的女童正在表演射飞镖,那汉子先把两个女孩绑在木板上,嗖嗖几下,几个飞镖正刺中两个小女孩手尖脚尖的木板上,差之一毫便要伤了两个孩子。
洛宁夕见那两个小女孩在寒风瑟瑟中,穿着单薄,许也是受了些惊吓,身子不住的发抖,小脸苍白,可怜兮兮的瞅着这些看热闹的人们。
那汉子兜着盘子转了一圈,却见没几个铜钱,便吆喝着更刺激的还在下面,各位看官且要看好了,如是胆小的,现在就可转身离开。
说着,你汉子竟找来了一块黑布,再吆喝了一番,就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小太子一下握紧洛宁夕的手,小声道:“姐姐,他看不见,万一那飞镖……”
洛宁夕也是皱紧了眉头,正思量着要不要阻止,可又想到这人应该表演了许多回才是,既然以前没出事,那么或许他准头很好,或许他这表演有猫腻。
且正往下看,那两个女孩中一个稍小的,吓得软了身子,呜呜的哭了起来。
“你这小蹄子,今个儿可丢了你大爷的脸,让诸位看官也不尽兴,索性我便给你一飞镖,省的见了心烦!”
那大汗丢了面子,正是气愤,手下可就真没了准儿头。
“各位大叔大娘哥哥姐姐救命啊……我……我是被他拐了的……院子里的姐姐们说……他已经弄死好几个了……呜呜……求求你们救我啊……”
“满嘴胡言,各位别信,她是我家闺女,不过讨口饭吃,让各位见笑了!好了,好戏就要开场了,且看我神镖飞侠的厉害!”那汉子捻起飞镖,已然在比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