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觉得“我”几乎和天地同构,这让我实在无法忽视自己。
即使“我”和蛋弟之灵是永恒的,而此时,我和蛋弟仍然是有缺憾的,我们所珍视的渴求的,情感?慰藉?就在那微不足道的蓝色星球上。
东坡有云:“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我们的生命,由情感驱使。蛋弟如果是为了追寻同族的慰藉,凭着一道梦中之梦的幻影,就飞到这孤寂彻骨的天边际。这恰恰提醒了我,远离人群错了。野鸟楼之下的人际,才有我的出路。
以为自己能享受孤独,但我真能完全离开别人?
哪能呢…
手指抓着网格,我的肉身躺在野鸟楼的排球网上,而眼睛却在遥遥的大气层上鸟瞰星球,心在叹息,这情形本身想着够让我晕眩了。
忽然想起,蛋弟这一去,该有两个多小时了吧。
“吃饭了。”
“就来!”蛋弟没有迟疑,迅速应答。
蛋弟不再寻觅,它双翅一斜,就朝着下面混沌的圆盘形大地滑翔而去。飞的时候,羽毛上的冰霜碎屑散落着,高处不胜寒可不是虚的。
云下方虽然是地面,但隔着太厚的空气,下方看去依然是蓝色的天空。似乎天地反转,没有了方位感,蛋弟像是飞入了无尽的虚无。它能找回家吗?虽然知道鸟有天生的磁场导航能力,不过我仍然暗自担心。
随着蛋弟不停地拍扇,蓝色大气中依稀显现出淡淡的山峦褶皱,苍茫的地面才隐现了。
穿云而过,下面尽是山峦的皱褶地表的斑块。鸟儿天生的定向能力真不是传说的,不多久,我看到了这个城市著名的那个大湖。然后,我就看到了高层建筑密集的城北。
野鸟楼看到了。稍后,在顶层拦网上,我那个微乎其微的身躯看到了,他还在排球网上躺成大字状。此时天色已暗,值得庆幸的是,归巢的鸟儿们都很平静,今天那茶隼似乎没有出现。
我伸出一只手,悬着。
稍后些,一双凉凉的小爪落在了掌上。
它似乎轻了好多,小身躯微微发颤。我轻轻摩挲着它,觉得羽毛有些潮湿,那是来自不胜寒的高处冰霜造成的。
辛苦了,你突如其来的激情,让我领教了不可思议的风景。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飞上云去眺望乾坤,年少无忌的蛋弟可谓无法无天了。
六点后,从窗帘的灯光看出,她在里面了。那阳台的门虽然开了,可她一直没有出来,我只能看到窗帘里依稀透出的人影。
显然,蛋弟不可能长时间保持盯着那看,天色一暗,它就拍拍翅膀,飞回到自己的巢里歇息了。
不过对我来说,瞥到几眼是几眼。就这几眼,多少慰藉了我因惆怅而病态的脑细胞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