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来说,在动物园里流逝的时间完全是不知不觉的。所以,园里的许多动物,习性和性格特征我都熟稔,也算是老朋友了。
类人猿馆里,那只我称为机师的公黑猩猩果然又坐在泥地上,按着自己的红****,在泥地上搓个不停,咧着大厚唇暴着牙床笑,毫不掩饰满脸的飄飄欲仙。
我知道,它又在**。
这家伙****甚旺,长得很像脚掌的右手老捏着它的****棒,像个时刻捏着飞机操纵杆的飞行员,我自然封它为机师。五次进来有三次会看到它在干这个爱好。大庭广众之下毫不掩饰,众人围观之下面不改色。这处通常是家长拖着小孩落慌而逃的地方。
隔壁笼子就蹲了只成年雌猩猩,它像个世俗的妇人一脸漠然的在嗑瓜子,长嘴唇皮“噗”吐出瓜子壳,关我鸟事!一身黑毛粘满了瓜子壳,对隔壁欲火焚身的机师完全熟视无睹,你搓你的,我嗑我的。
这使得我每次看了都很着急。有次饲养员正好在笼子边换水,我就问他,为什么不关一起配对?可以给动物园生小猩猩啊?
“那还了得!打架打得死去活来,又不是没有关过,你看到了吧,那公猩猩左耳少一块吧,就让这雌的揪掉的…”
原因是呆惯了属于自己的空间,对外来的一切都抱有防范和敌意。除了饲养员,谁进来打谁。
是否笼里关久了,**犹存,取悦异性的本能却忘了?
机师浑身的黑毛粘着碎草屑,看起来比以前邋遢了些,我对着忙碌中的公猩猩摇摇手,和它告别。这家伙当然认识我,眼角瞟了瞟我,右手忙碌****,左臂抬起甩了甩手,去吧,去吧,不跟你多啰嗦了…
算是和老友告别了。
告别机师,我来到了虎坑。虎坑里有**头大小不一的老虎,虽然那只五百斤重大东北虎我一直很喜欢,但我主要是来看那位老虎饲养员的。
确切的讲,是看他如何来摆弄那些鸡的。
或许蛋弟好了些,或许是看到别的动物而好奇,它眼睛似乎睁大了些。我忽然想到,接下去的场面是否适合它看呢?
树荫下,那饲养员果然在,背着双手懒洋洋地靠在竹椅上,头上还戴了那顶毡帽。在他身后,一根竹竿横在两颗树的分杈上,人肩膀高的竹竿上,站着一排亭亭玉立的母鸡,像选美小姐一般停得整整齐齐。
这个,就是此人发明的本事了。
在我前面走着一户三口之家,那个十一二岁的男孩立刻注意到了蹊跷,指着那排鸡大叫:
“快看!这排傻鸡!…”
这饲养员见怪不怪笑眯眯地说:
“来来来,喂虎了,喂虎了,鸡三十块一只……”
当然是动物园精明,让游客买票进来,再花钱买活鸡喂虎,即增加了游客的兴致,又省下了不菲的虎饲料钱。
那男孩拉着爸爸要买鸡喂虎,爸爸当即就掏钱买了。饲养员站了起来,转身从那排鸡里抱出一只黄母鸡,交给了爸爸。在爸爸的手里,这鸡不停地扭挣,爸爸说:
“哟!这么活络!我还以为傻呼呼的都是瘟鸡呢。”
“怎么可能是瘟鸡?虎吃坏了我赔得起?”那饲养员笑着说。
“那它们怎么这么听话?都老老实实停在竹竿上?”男孩好奇地问,“叔叔,你是怎么做的?”
“这个简单,你看!”显然,这饲养员今天心情颇好,他拿过爸爸手中乱挣的鸡,蹲在地下,把它肚子朝上,双爪朝天,双手紧紧按着鸡,口中念咒般低喝:
“不准动!不准起来!”
三口之家瞪大了眼珠,蛋弟也瞪大了眼珠,看着他按着鸡,大概按了十来秒,那饲养员放开站了起来,地上的鸡果然朝天抬着双爪,一动不动躺在那里。任由边上的人走来走去,不会逃了。
“哇…,厉害!厉害…”
他的显露自然引来一片惊叹。
爸爸说:“这个你怎么做到的?”
饲养员淡然地说:“鸡这个东西很傻,有句古话,叫‘木如呆鸡’,你只要强制它一段时间,它就认为反抗没用了,就老老实实任由摆布了,”他转头指指竹竿上那排鸡,“看!根本不需要笼子关。”
他在虎坑当饲养员好多年,对鸡的性格了如指掌。这套功夫我看过多次了。这鸡中邪似的躺在地上,实在可笑。他踢了它一脚,那鸡才翻身起来,被饲养员一把擒住双翅,递给爸爸,指指虎坑的围栏说:
“那扔。”
一家三口兴致勃勃地走近围栏,围栏下面六七米处有一道两米宽的水道,水道后面就是虎坑了。因为刚刚下过雨,虎坑的地面上被虎群踩成了泥浆,到处留着大梅花似的虎爪印,看去华丽而又恐怖。那**头斑斓猛虎一看有投食的人靠近,都聚拢了过来翘首以待。
“来喽…”
身高力大的爸爸长臂一甩,那只母鸡高高抛上天空,它慌乱地拍扇着翅膀,咯咯叫着跌落了下来。
爸爸鸡抛得高,但不远,没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