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闯祸的,一个壹圆硬币从五十层楼跌下去,跌到底楼,力道和子弹一样大,会打穿汽车的顶层。”他见我俩将信将疑,又说:“不相信?前年电信大楼就有人被跌下来的硬币打死,硬币贯穿过头顶,跌到了舌头上,一嘴巴脑浆,我不吓你!”
听他这样说,小方赶紧把口袋里的硬币交出来了。
“千万不要看底下!看面前的玻璃。”下去之前,组长又吼了句。
纵是我住惯了野鸟楼,没畏高症,但是被两根绳索吊在半空,屁股坐着看去不太牢靠的一片木板晃荡着,还是让我浑身发僵。虽说身上系了保险绳,但我总担心,万一保险绳也断了呢?
顶层的深茶色玻璃幕墙里,有许多衣着考究的外国人埋在大沙发里喝饮料。以这样绝佳的广阔视野为背景,绅士们淑女们优哉悠哉的。
用长柄刷在玻璃上涂抹上清洁液,用劲涂刷,再用软皮管水龙冲干净上面的污渍,就是全部的工作内容,并不复杂,只是进展甚慢。忙了半天,我和小方只刷干净了一小块地方,那几个老手遥遥地在我们的下方。组长在上头大声吆喝,抱怨我俩手脚太慢。
我看着远处那几个老手,渺小的身影在半空中摇曳,在高天流云的衬托下,看去实在危险,感觉干这个活离西天也近了。
干到下午五点,我觉得顺手多了。此时,那几个老手干完了分摊的活,收工了。我和小方傍晚七点多才干完了份内的活。组长虽然牢骚一堆,还是给了我们一人一张百元票子。分手时,组长交待我们明天的工作安排,叮嘱不能再像今天这样低效了。
回来的路上,我浑身发虚,这张百元钞被我捏得汗水淋淋。一天多什么也没吃了。在联华超市花了三十块买了包十公斤装的米后,我走进一家小饭店,一口气点了鱼香肉丝、菠菜炒蛋皮、糖醋排骨、青椒草鱼片四个菜,外加两大碗米饭。用了六十圆。
以我的经济状况这样太奢侈了,但我顾不上了。严格地说,我已经十几天没有吃过菜了,几乎是我的肌体命令我点了这些菜。
大口咀嚼着饭菜,这些养分充足的菜肴,在口中就被我的细胞贪婪地吸收,一吞下,就消化光了。在我的风卷残云之下,连同店家附送的紫菜汤,全部干掉。
看看光光的盘子,我觉得还能吃下几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