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之间的深刻关系,只是八云紫目前还没能察觉到而已。
……什么?
你害怕我。
如此断言的飞厉充满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不过,这番发言却几乎让紫哑然失笑。
要说是过去的那个武神,那她确实对其抱有畏惧。仅仅是注视就能感受到莫大压力的凤凰武神,浑身上下撒发着鬼神具惊的威压。
可是,此时此刻,端坐在她面前的这个白发男子,即便依然能够察觉到从他身上溢出的那种澎湃的力量,却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无敌威势。
简直就像是衰老的雄狮一样————昔日的威光仍然存在于那庄严的形体上,可真正决定着战斗的力量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悄悄逝去。只剩下一层光鲜亮丽的皮囊。
虽然说倒不至于因此对于八意飞厉心生轻视,无论再怎么样,武神的战斗力大概依旧凌驾于妖怪贤者之上吧。但八云紫可绝对不会害怕这个早已失去了无敌力量的男人。
他会说出这番话,应该是因为过于沉浸于往昔的荣光之中而过分的高估了自己吧。这可是难得的失态了。
但八云紫不打算借此机会出现讽刺。
说真的……你的话真是没什么道理可言啊。如果你只是来这里跟我说这种无稽之谈的话……
————自卑感。
几许自得的微笑顿时在八云紫那艳丽的美貌上化作了一个僵硬的弧度,因为飞厉几乎可以说是极之失礼的开口打断了她那连自己都每察觉的虚假之言。
他不为所动的吐出了另一个看似不相干的词汇。这种表现不禁教人怀疑起他和妖怪贤者的思考回路是否在同一条境界线上。
……
不知是基于什么样的理由,当这个莫名其妙的词汇一出口。原本还自认为占得上风的紫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些什么似的,阴郁的垂下了亮丽的眼眸。
她的无言,正是飞厉所言非虚的最好证明。
在力量之上,我身处于你所不了解的境界,再加上过往的经历,所以你对我产生了自卑感————不过那无所谓,自卑感本身只是在内心产生的小小波澜而已。
说着,他拿起了八云紫放下的酒杯,用一种莫名平静的神色仔细的端详起来。
飞厉的言语和动作出于完全割裂的状态中。不可否认的是,他那无意义的动作倒也意外的合适,并不会让人觉得多么突兀。
这种无谓的波澜我也曾经有过……不过我没有流露出来,大概是因为我已经一把年纪,早已不放在心中了。但是,若放任这种波澜存留于心中,视而不见的话,自卑感很快就会变为不安和恐惧,从而孕育出敌意。那是一种无意义的执着。只是把其他人在变成自己的敌人而已,完全是徒劳无功的心情而已。正因如此,你要让自己获得解放。
飞厉的话语犹如一道凉风掠过紫的内心。
即便是她到了现在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话并不是无的放矢。因为敌意,每次她遇到飞厉时都会处于被动。这种浅薄的执着让她的心胸都便狭隘了。
可问题就在于,他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件事呢?
……那么,我怎么从这种心情中得到解放呢?
没能明白,也不打算此刻去搞懂。八云紫决定先解决眼下的问题。
虽然这样可能会顺了对方的意,不过只要是正确的选择。那么就算让这家伙得意一回也无妨,她还不至于为了一时的意气而不顾真正的厉害。
……而且,若是能从这种无意义的敌意中解放出来,让自己的一举一动不再有迹可循的话……届时回复妖怪贤者之本色的八云紫,就要交飞厉好好体会一下惹怒她的恐怖。
虽然说放下怨恨是最好的办法,不过看来你和我都没有这种可能性了。……所以说,方法很明显不是吗?
飞厉轻笑着对她说道。
那是个不会让人厌恶的笑容,但理所当然的,冷眼注视着武神的紫没有对男人同样回以微笑。
我没看出来哪里明显了,而且————能不能不要依靠卖关子来显示你的高深莫测了?
她的语气无疑只能用鄙夷来形容。辛辣的言辞再加上那眯起的双眼,对于任何意欲炫耀的男性都是莫大的打击。
不过飞厉倒是看不出动摇和尴尬的影子,他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用轻松的口吻向八云紫辩解道。
可以。那我就直说了。不过在那之前我一定要阐明的是,你平日里不也是最喜欢用这种办法来让自己显得深不可测吗?为什么我就不行。
仅从道理来看,飞厉的话确实是无懈可击。然而他却没意识到跟女性讲道理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不过在得到了八云紫那冰冷的视线作为回应后,他也干脆放弃了辩白。而是直截了当的回答了紫最初的问题。
自卑导致了不安,不安演化为恐惧,恐惧孕育了敌意。而最终,就是敌意导致了不必要的纷争。然而只要化解敌意、恐惧或者不安,这都是可以避免的。
将手中属于八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