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堂之外,看着司徒渔来而复去,那些大大小小的眼线们开始逐渐忙碌起来。
而林牧在将司徒渔亲自送出府门之后,并没有急着赶往伊漠的住所,他知道伊漠现在需要休息,不能被打扰,同时,他也清楚自己现在急需静下心来,想一些事情。
于是,在对门外的那些仆役简单交代了一番之后,他便急急走回内堂,在那张满是灰尘的石榻上盘膝坐定,开始调息、静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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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楼旁边,在数排简易的民房对面,有一间单独的小屋。
小屋斑驳,处在几棵参天古槐的旁边,显得极为矮小,虽然是由青砖砌就,可是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看着有些破败,竟是同对面那些简陋的民房一般无二。
梁人信奉神灵,对那些只存在于坊间市井的鬼怪传说最是厌恶,无论是修者术士,还是寻常百姓,全都认为槐树乃木中之鬼,阴气极重,不能种在房屋附近。
而此时的这件小屋却偏偏依着古槐而建,看那些古槐至少已有几百年的岁数,这间小屋顶多也就几十年光景,明显属于后来者,不知最早在这建造房屋的究竟是何人,竟然能够公然打破世俗定律,做一名槐下之鬼,如若此人不是因为沽名钓誉,游戏卖弄,那便一定是个不同凡响的人物。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间房子居然还能保留到现在,想来期间一定有许多传奇的故事。
对于当时不谙世事的伊漠来说,此地无疑是一处绝佳的住处,古槐巍巍,小屋清幽,比之流民之地,简直就是天堂。
而林牧当时居然没有出言反对,除了是想在族人面前刻意的冷落伊漠,想来还有一些别的缘故。
林家入住苍城将近一百多年,期间虽然断断续续的出了不少风云人物,可是,能够成功登顶皇者之尊的,多少年来却仅仅只有一人,而此人便是那间小屋最早的主人。
甲子之前,因为此人的惊艳崛起,林家在苍城之内的权势声望一度达到顶峰,几欲同当时的司徒家齐平,只是后来,随着地甲“焚鳞”的现世,此人突然便消失无踪,除了留给后人无尽的嗟叹和仰望,便只有那间寓意不祥的小屋留存至今。
二十年前,这间小屋还是族中的一处禁地,不许任何人踏足,然而,随着林家骤变,林牧被迫接任家主之位以后,族中一些意志消沉的无能之辈居然扬言要将小屋拆掉,其借口竟是因为小屋依槐,影响了族里的风水,盛怒之下的林牧,将这些人全部集中到古槐之下,每人给了一把斧子,竟是要让他们当着自己的面,将那几棵参天古槐当场给砍了。面对那些参天古槐,清醒过来的众人自然是一脸的羞愧,那间小屋因此才能得以保存。
十多年来,每日看着那间破旧的小屋,族中无论男女老幼,从来没有一个人想过要住进去,因为,在他们内心深处,小屋同后院深处的那片残垣断壁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不过都是些逝去的荣耀罢了。
伊漠当初选择住在此间,或许只是偶然,但在冥冥之中,这种偶然未尝不是一种缘分。因为,就在不久的将来,他也会像小屋的主人一样惊艳崛起,令世人膜拜震撼。
而林牧当时未曾阻止,想来也是怀着这样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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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将尽时节,林府大大小小的房间内,灯火渐起,一片阑珊中,只见老管事静静的站在书楼顶部,目光所及之处,正是远处那间逐渐隐于黑暗之中的小屋。
晚风轻拂,槐影朦胧,暮色低沉中,老人缓缓收回远眺的视线,紧了紧身上的灰衣,思绪渐长。
六十年前,那位林家先祖不过才三十六岁,却已经破镜直入清虚,成为梁国近百年来最为年轻的皇者,老人当时虽然只是刚刚记事,可是这么多年下来,对方在他的印象里,却是清晰依旧,至今难忘。
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曾对着那间小屋暗自发誓,将来有一天,势必也要像师叔一样破境直入清虚,老人心中不由得一阵苦涩。
而立之前,他对自己的誓言尚且信心满满,可是,自而立之后,他的修为境界便在聚神三重停滞不前,一直到知命之年时,他才将将达到聚神四重,闭门苦修整整二十年,修为却只提高了一重,可想而知,他在当时是有多么的迷茫,多么的绝望。
然而,当年老人若不是因为心中的那个执念被无情的击碎,以至于神智奔溃,自囚于林堂地底,恐怕也不会活到现在。
大劫过后,面对族中不忍直视的惨状,老人幡然醒悟,才明白自己在这二十年里,原来一直都是槐下之鬼。
自此之后,他不再执着于修行,反而一心热衷于族中事物,很快,他便成为林牧在复兴林家的过程当中,最为得力的助手。
如今,眼看着就要接近古稀了,也许是因为心境的改变,原本止步于聚神四重老人,却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对修行一途隐隐有了一些新的顿悟。
此时此刻,随着光影疏离,回忆渐深,老人静静的想着荒野之上的那场战斗,不觉开始催动体内的火元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