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在手里的弹壳也蹦出去老远,本能的摸向腰间,却只摸到一把用来防身的短刀。
苦逼,嫌枪重,所以放在聚集点没带出来。
柳赋语有点小紧张的看着门外那个身上还带着血迹的男人,脸上黑白交错有些看不清面相,手上揣着刀显得有点煞气,鼻梁上却架着一副不同于一般金属边框的黑框眼镜,格外显得有些斯文气,但搭配身上的花衣服,看上去着实令人感到矛盾,那一米七出头的个子,不算高大,但在这川地,也是中规中矩的男子了。
很奇怪,她心里有些紧张,不安,好奇,但偏偏没有害怕和畏惧。
这个土匪,好奇怪。
余星也是愣愣的看着那门中的美眸,看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门内居然是个妹子,忙不迭的把刀插回腰间,低头告了声‘抱歉,打扰了’,便兜转身子继续捡弹壳。
柳赋语看着那个转过身去不再看他的‘土匪’,心中颇为好奇,本来她还以为那个土匪发现她是个女子还会上来破门抢劫呢,结果却像个害羞的闺中女子一般,转过头去背对着她。柳赋语想起了她的大学讲师说过的一种动物,叫啥呢?嗯,好像是鸵鸟吧?
不过她也是不是那种无事生非的人,既然对方如此‘中规守矩’,她也乐得不与对方多生枝节,哼着小调子,便转回了自己的房间。
“麻痹哟,糗大了。”
余星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捻了捻手指上的尘土,回望了一眼那扇大门,一个颇有力道的‘柳’字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算了,妹子面都没见着,别瞎想了。”
······
盐边县衙,原属于前任县长的书房内。
满脸肃然的肖白图深吸一口气,缓缓的提起手中的毛笔,沾了沾墨,将狼毫笔尖触到洁白的宣纸上,左手托起宽大的袖袍,手腕运作,沉肩提劲,笔走龙蛇!
只见他双目凝然,气息悠长,握笔的手稳如铁钳,不颤不抖,一笔一画间虽不算如何惊世骇俗,也有一股别样的韵味含在其中,自然祥和。横撇勾竖,笔锋暗藏,转处圆润自如,深谙太极之道。字体并不怎样磅礴大气,却足以令寻常观者道一声‘妙’!
不过事实上,纵然他的字再好,这一屋子围观的人也只是瞟一眼就打个哈欠继续看他写字,也不做表示,就是那眼神里透出来的无聊让书者极为不爽。
“写完了。”
任长乐闻声坐正,来到书桌前,扫视起这张宣纸:‘告盐边县民书’六个排头大字竖成一列呆在纸上最右边的位置,往左,就是一列列繁体小字,位置不偏也不斜,恰到好处。他逐字逐句的看过去,开口就念了出来:“自古盐边县地贫瘠,县民贫苦,亦受官府士绅土匪剥削,十石之粮课税榨以七石,鬻儿卖女,妻离子散,实乃天地民怨沸腾,故我龙空军自西而来,以拯救万民于水火,度以无量功德业,杀贪官,镇恶绅,替天······”
室内所有人:“······”为什么有种满满的即视感?!
任长乐越读额头黑线越多,念了一半实在是觉得念不下去了,干脆不去看那槽点满满的告盐边县民书,坐回椅子上扶额。这尼玛,是第二次太平天国起义么?
“怎么样?是不是很棒?”
任长乐一双死鱼眼看着肖白图:“呵呵,的确很棒很棒,但我偏不喜欢。”
肖白图无所谓的摊摊手:“那不然你让我怎么写?难不成来TG那一套?想要房子吗?打土豪呀;想要土地么?打土豪呀;想要妹子吗?打土豪呀!只要打土豪,你就能拥有你想要的一切!是这个么?太没品了吧。”
任长乐打了个响指,正视肖白图:“这个还真不错,别忘了,美国人都说这是20世纪三十年代最成功的广告。”
某无证道士翻了个白眼:“我对此持保留意见。”
“算了。”任长乐看了看那张宣纸,墨也快干了,“现在也没什么好法子了,就这个凑合吧,反正这里的屁民也分不出黄巾军和苏维埃战士的区别。”
正当他拿起告盐边县民书,准备跨出门口的时候,一个身影麻溜的跑了进来:“史总有令:宣传部的去负责给县民播放电影以慰安抚,安民告示什么的就不用写了,史总自己已经写好了。”
屋内宣传部所有人:“······”史文博你麻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