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黑色魔术师对峙(2014年6月8日,D的通讯四)
在这个悲伤的故事中,我们行走着。
哲人阿里里这个老者原来矍铄的精神,现在看起来已经因为讲述了这个故事而消耗殆尽了,他走路的步伐不再矫健,拄拐杖的节奏也不再稳健,就连他的背也变得伛偻起来。
我想,如果可以的话,他一定会想要停下脚步,蜷曲起来,一动不动。
但他最终还是说到:“加快脚步吧,必须必黑色魔术师先找到葛林他们。”说话间,他的脚步又渐渐加快了。
“那个黑色魔术师——”我最终还是将刚才的问题提了出来,“就因为是‘受罪者军’的成员,所以让你担心成这样吗?”
“不——”阿里里的神色格外紧张,“他不只是‘受罪者军’的成员,他是他们的高级指挥。在第一代‘受罪者军’解体之后,一共有八支较有实力的余党最终结合在了一起,重新塑造了‘受罪者军’,所以直到现在为止,‘受罪者军’也没有单一的领袖,而是由八个高级指挥共同领导。这八个高级指挥都率领一支队伍驻扎在雇主所在的国度里,而黑色魔术师一定就是驻扎在灵山王国的‘受罪者军’的首领了。要说他有多大的能耐的话,虽然未必比得上当初的‘四受罪者’,但他必定是个厉害角色。据说,‘受罪者军的’每一代的高级指挥都必须通过一个名为‘杀五’的挑战才能获得任命,而这种挑战的残忍在于,一个‘受罪者军’的一级指挥必须在决斗中杀死与他同级别的另外五名一级指挥,才能晋升到高级指挥。而一个一级指挥则是通过‘杀十’的方式从二级指挥中挑选出来的。顾名思义,一个二级指挥必须要杀死十名二级指挥才能获得晋升。”
“真是野蛮。”阿鲁达摇头道。
“这或许是‘受罪者军’的生存之道吧。”阿里里叹了口气道,“在‘四受罪者’被剿杀之后,这支军队再也没有出现如此强大的领袖,如果没有已经树立威信的指挥官领导,这支军队很快就会涣散崩溃。只有对于下一级军官有着悬殊优势,领袖才有能力和权威控制部下。”
“那这个黑色魔术师,”我说道,“是杀死了大概十五个人才到达现在的地位。”
阿里里摇摇头道:“一个二级指挥也是通过‘杀十’的方式从普通士兵中挑选出来的,要晋升到高级指挥的位子,至少要再决斗中杀死二十五个人,而且越往上,难度越大。当争夺高级指挥的位子时,每一个候补的一级指挥手里都捏着二十条人命,而这些死者也是军队里的佼佼者。黑色魔术师德恩斯奇要战胜五名一级指挥的难度,不亚于同时与500人作战而最后要取得胜利。”
“所以,你断定,那些孩子,肯定不是他的对手。”阿鲁达说道。
阿里里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道:“如果他与‘荣耀的孩子’发生冲突,那简直就像一头箭虎一脚踩在蚂蚁的巢穴上。”
我知道他没有夸张,那群孩子虽然看起来嚣张跋扈,但毕竟只是孩子,全靠人多势众小打小闹,怎么能和黑色魔术师那种以杀人为职业的顶尖高手相提并论。
“不管是什么人,我都要把他捏碎。”很久没有开口的阿奇阿奇突然说道。
我们都朝他望去。这个满身横肉的家伙面目格外狰狞,仿佛一头猛兽终于发现了可以大快朵颐的猎物一般。自从他的儿子的噩耗传来之后,阿奇阿奇可能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被那种无力的挫折感击败了。但沉默与颓废绝对不是这个巨人的本性。他在等到着一场爆发,等待着让他大杀四方、仰天长啸的机会。我可以清楚地预见到,如果现在有一个敌人落在他手里的话,那将会是怎么样的惨状。
“看!”这时,S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山洞说道,“那里有一个孩子。”
我们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到一个男孩在山间行走,手中捧着一些木头,看样子是在捡柴禾。
“就是那个叫阿米安的孩子。”阿鲁达说道。
“我们赶在了德恩斯奇前面了吗?”我有些疑惑道,毕竟对手以速度见长,我们要想超越他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希望在于,孩子们把自己隐蔽了起来,在我们赶到前没有被他发现。但是这个孩子毫无防备地在山间走动,让这种希望变得更加渺小了。
于是,我们加快脚步,朝着那孩子奔去。
“阿米安!”阿里里不顾跋涉带来的气喘吁吁,朝他大声喊道,“葛林他们在哪里?”
阿米安回过身疑惑地望着我们,当他认出我们时,气愤地说道:“你们来干什么!要不是你们,我就不会被葛林训一顿了!”
“阿米安,快告诉我们葛林在哪里?你们有危险!”阿里里大声喝道。
“你又想来骗我们的东西!”阿米安朝地上唾了一口,道,“我不会告诉你们的!”
“这不是开玩笑!”阿里里脸色骤变,怒道,“快告诉我!葛林到底在哪里!”
“哈!”一个声音从他们身边的一块大石头后面传了出来,“原来你们也在找他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