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地上竟然有一块一米见方的石板。这显然不是自然形成的,因为没有石头会长成这样规则的形状。石板被藤蔓、苔藓与落叶遮盖住了一大半,若不是阿古玛眼见,必定是要错过了。待我们凑近之后,扫开落叶与藤蔓,仔细一看,竟发现石板上雕刻着一种奇怪的文字,那不像是象形文字,也不像是表音文字。
“这是古火界的文字吗?”我问阿古玛。
阿古玛摇摇头:“不,我从没有见过任何和它类似的文字。”
作为古文字学家的N仔细观察着那些文字,半晌,才说道:“这种文字应该比古火界现存的文字更加古老,但我已经无能为力了,缺少对照系统,根本无法破译。”
“这和伊奇的失踪有关吗?”我说道
阿古玛用脚踩了踩那块石板,确定不是陷阱。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就站了上去。
顿时,那块石板的四周发出了金黄色的光芒,将阿古玛笼罩在其中。
“阿古玛!”我大叫一声想要把他拉出来,但他却抬手止住了我。
于是,在三秒钟内,我眼睁睁看着阿古玛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他和伊奇一样,无影无踪了。
我回头看了N和V一眼,他们俩也都仓皇无措,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苦笑着对他们说道:“既然走到了这步了……”
“T!”N大喊一声想要阻止我。但已经来不及了。
我一脚踩在了那块石板上。果然,那阵金黄色的光芒再次升起,将我遮盖起来。
我模模糊糊看到N和V朝我大喊着什么,但很快,就一切都归于了寂静。
那是一种无以描述的静谧。仿佛是世界原初的一切皆空,又好像是母亲腹中羊水里的安详舒适……那无以复加的轻松与愉悦似乎是将我从这个世界、这个宇宙剥离了出去,但又像是我把和它融为了一体。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真是无比美妙。我希望这种状态能永久维持下去。
但是——我还是睁开了双眼。
我看到的是什么?
那,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景象——韦斯特豪斯教堂!
那正是我在芙兰谢尔小镇工作的教堂。
为什么我会在这儿?
这时,不仅是视觉,我的触觉、嗅觉都回到了我的身上。
那慕尼黑郊外夏日微风迎面袭来,一阵扑鼻而来的鸢尾花和矢车菊的清香也随风而至。多么熟悉的香味呵……黄昏的日光此时正好挂在教堂的尖顶上方,裹挟着一片红云缓缓下沉,而那艳丽的彩霞则落在了地面的万物之上。房屋被染红了,树木变得金黄,路边的行人的脸蛋也是红彤彤的。我的故乡,芙兰谢尔,真的是令人心旷神怡……
可是——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这真是一个足以充塞,甚至取代这整个世界的问题!
我明明是在密林之中,同阿古玛伊奇他们在一起的,我明明只是踩上了一块石板而已,为什么,我现在会在芙兰谢尔。
很自然地,我运用了电视电影里主人公遇到奇遇时通常会用来验证自己没有做梦的手段,给了自己一个耳光。但是那种生痛的感觉告诉我,和那些主人公通常的处境一样,我也没有做梦。我就像掉进了兔子洞里的爱丽丝一样,但不同的是,我最后落入的是自己的故乡,而不是仙境。
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那块石板的缘故吗?那难道是一道时空穿梭门,可以将我带回到自己的家乡?但真的会有那种超乎常理的东西吗?
我知道站在这儿考虑这种奇妙境遇的成因是不会有结果的,不如——先回家看看吧,自从收到使团团长发出的召集令前往总部以来,我已经有将近三个多月没有回家了。而且,在得知古火界的入口只是单向通行后,我对能够回家已经彻底绝望了。而对于故乡的渴望也因此而不断积郁。我一直以为不会再见到韦斯特豪斯教堂的尖顶了,也不会再有机会沐浴在芙兰谢尔夏日的暖阳下了,但现在——
“嗨,扬!”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紧接着而来的是势大力沉的在我肩膀上一击。
我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古斯塔夫,你这个混蛋,不能轻一点嘛!”我回转身去,热情地拥抱着这个骑着自行车的古斯塔夫·施泰因,几乎要把他拽了下来。
“嗨嗨,你轻一点,怎么了伙计,干吗这么激动。”古斯塔夫跨下车座,和我一同漫步起来,“这段时间去哪儿了?好久没见到你了。听代理牧师说,你被调到其他教区去了?”
罗杰·培根使团的善后真是缜密,连我离开后的所有手续都办妥了,连代理牧师都深信不疑。
“呵呵呵,只是去待一段时间进修,这不,我不是回来了嘛。”我也很快为我再次出现编好了理由。
“对了,你父母知道你回来了吗?”
“不,我还没有通知他们,是临时决定回来的。”
“哈哈哈哈,好嘞!我去告诉他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