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6月7日,D的通讯二)
我曾经问过一名律师朋友,什么是恐惧?他告诉我,当他找不到任何能够为被告辩护的证据,而检方又有着一大把确实的证据可以把被告送进监狱足足关上三百年时,那种无力和焦躁让他身心俱疲。他说他有一次几乎就在法**晕倒了。而另一位狱警告诉我,有一次监狱发生暴动,所有的重刑犯都冲了出来,他和另外两名狱警将自己锁进一个狭小的铁笼里。当周围那群暴徒拼命示威、吼叫、恐吓这三个人时,他们只能抱做一团躲在角落里,躲避着犯人们砸来的饭碗、勺子、石块等任何扔得进铁栏的东西。他的一名同伴当场小便**,在暴乱平息后,他立刻就辞职离开了监狱,而我的这位狱警朋友,也经历了长达三个月的心理治疗才逐渐恢复正常。
换句话说,人们通常会被敌我双方所掌握资源、实力的悬殊对比而被吓倒。这是人之常情,没有什么可以指责的。所以当我从巨大的彩色玻璃窗望见,在昏黄的月光下,箭熊联盟的军队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情景时,双腿有些站不住,这应该也无可厚非吧。
那简直是视觉的奇观。我也曾经和拒捕的嫌犯交火,但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战争,更别说这样一场十万人以上级别的战役。我相信,我们的祖父在二战时期可能亲眼经历过这样的震撼场景,但他们一定没有我们这般心虚和慌张,因为他们身后总是有着与敌人势均力敌的军队,而我们身后呢?
因为距离较远,所以我们无法看清这支军队中的每一个人,但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深切地体会到了对方人数的庞大。漫山遍野、如海潮般、如蝗群般,都无法形容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几乎是将你的视野完全吞没的军队,他们所到之处,无论是山峰、草原、森林,都被密密麻麻的人毯所遮盖了。除此之外,箭熊部落的拿手好戏,各种以“箭”冠名的动物也出现在了军阵的两翼。除了我们已经见识过的箭鹿、箭虎这样的巨兽之外,另外还有几种我们没有见过的同样庞大的野兽,虽然因为距离和光线的缘故,看不清它们的面目,但从它们可怕的吼声以及如小山一般的体魄看,那肯定不会比箭虎好对付。另外,无数的箭鹰也在空中盘旋,它们尖利的嘶叫声与箭虎的怒吼交织在一起,地动山摇。
“除了箭狼,其他的都来了。”阿鲁达看了阿奇阿奇一眼,说道。
“真是愚蠢,”阿奇阿奇摇摇头道,“已经不能使用‘圣光裁决’了,他们竟然还要这样倾巢出动。要是这时候有人偷袭阿瓦松,那真是要被连锅端了。没有奥利拉统帅军队,果然是不行啊。”
“你的部落,现在由谁支配?”阿鲁达问道。
“我不在的时候,无论军事还是其他事物,我都交给阿美娜。”
“一个女人?”
阿奇阿奇有些不满地瞥了阿鲁达一眼:“别小看她,以她的能力,在其他任何一个部落做一个首领都绰绰有余。”
“比如你控制的那三个随时会背叛你的部落?”
阿奇阿奇的脸青一阵红一阵:“我不知道谁在指使他们,竟然能让这三个人背叛我。”
“看起来还是大祭司靠得住点。”我在一旁说道,“他冒险发出箭鹰来警告我们不要回去,从箭鹰被箭射中的状况看,他的形势一定也不容乐观。”
“不用担心维伊,”阿奇阿奇说道,“七大联盟的所有祭司都是七圣使最信任的奥孔拉主祭的后人,自从奥孔拉主祭在击溃亚特兰蒂斯人的关键之战——惑海之战中立下奇功之后,七圣使立下规矩,奥孔拉的后裔将受到世代豁免权,将永远不会受到七大联盟的人的伤害,无论什么原因。”
“哦,那我就放心了。”虽然如此,望着远方令人肝胆俱颤的场景,“放心”一词暂时只能挂在口头了。
“维伊为什么要帮我们?”阿鲁达问道。
“为什么不?维伊和奥利拉都是阿莱姆最信任的人,如果有人要颠覆他的统治,维伊站出来并不难理解。”阿奇阿奇道。
“他的忠心,”阿鲁达冷漠地凝视着窗外,说道,“我不敢肯定,考虑到他的父亲曾经被我的父亲罢黜,而且——在大事决断上,阿莱姆从来没有听从过维伊的意见,而他提到过的一条意见就是——”他把脸转向阿奇阿奇,“要迅速采取措施剥夺你箭狼部落首领的职位。”
“这我听说过,”阿奇阿奇沉色道,“但这也是他为了阿莱姆的利益考虑所提出的意见,但现在我们是唯一能维持阿莱姆统治的人了,我不认为他还会跟我纠结在过往的恩怨上。”
阿鲁达叹了口气,道:“希望如此吧……”
我们的背后传来皮特·农卡卜的声音:“亲爱的朋友们,看起来你们的军队快要开始进攻了,我们可以去楼上的平台观战。”
“观战?”我疑惑道,“我们去观战了,谁来和敌人交战?”
皮特诡秘一笑道:“自从我继承了通灵塔以来,外人只见过一次她的绝对防御能力。说你们是幸运儿,真的是不过分哦。”
“你就不怕我们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