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桌旁一声不吭，年轻的士兵看起来还没有走出父亲去世的阴影。只有我和阿里里以及皮特·农卡卜还聚在一起。
皮特走到巨大的窗户前。这时，月光透过斑斓的彩色玻璃照射进来，让他的身上泛起一阵蓝绿相间的光。
他望着窗外，说道：“我的朋友，我已经清楚了你们的遭遇，我也会帮助你们脱离困境，但是，哲人阿里里，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这些朋友，与你所说的即将来到的天劫，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事实上，”阿里里捋着胡须说道，“我也不清楚究竟这些人能够做什么，命运之轮还在滚动之中，在它停下之前，谁都不知道最终会发生什么。但我知道的就是——只有这些人有能力让我们避免重蹈史前文明的覆辙。我也是为了等待他们的到来，才回到了箭熊联盟的。”
“等我们？哲人阿里里，你一直在等我们到来？”我惊讶道。
“没错，我的朋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名字是D。古火界入口开启之日以及外界的人进入之日，我早就已经知道了。”
“这是不是和《黑叶纪事》有关？”皮特在一旁沉吟道。
阿里里惊讶地望了他一眼：“我的朋友，你竟然知道《黑叶纪事》？”
皮特摇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说道：“我也是道听途说的，《黑叶纪事》到底是什么？”
“那是由哲人会议保管的一部凝聚最高智慧的作品。它洞悉了世间万物，能够指引世事变迁。”
“那它能预言我们进入古火界？”我插话问道。
“预言是巫师术士的伎俩，《黑叶纪事》则不同。那是一部不知是哪个史前流文明传下来的记录过去、现在、未来发生的事情的书。”
“我可以理解一本书记录历史，但它若是记录未来，那不是预言又是什么？”
“黑叶，我不知道你们外界是否有这样的植物，它的树叶在幼芽时都是黑色的，随着植物的慢慢成熟，树叶将变成各种色彩，但当它最后逐渐衰老时，又慢慢变成了灰暗，最终变成完全的黑色。当你看到一张黑叶时，你不知道它是刚开始璀璨的生命，还是已经到达了生命的终点。《黑叶纪事》也是如此，它记录的每一句话，每一首诗，你都不知道它指向什么时间？《黑叶纪事》所述说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一切都是循环轮回的。也就是这点，启发我开始研究‘归零’天劫的轮回。”
我仔细地斟酌着他说的每一个词，然后谨慎地问道：“哲人阿里里，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黑叶纪事》所记录的，并不是外界的人即将进入古火界，而是这种事情在古火界的历史上循环发生。既然历史是循环的，当然可以预判下一个周期内发生的事件。”
“你说对了一半，但已经很了不起了。”哲人阿里里颇为赞赏地点头说道，“可能你忘了，古火界是在一万两千年前从外界被割离开的。根据我们的研究，《黑叶纪事》所论述的循环理论对一万两千年前的整个世界有效，而在古火界被割离之后，就只对古火界有效了。其中的原因，现在依然不明。”
“那——”皮特·农卡卜拉长声音说道，“这么说来，尽管他们是从外界来的，但只要进入古火界，循环理论依然有效。”
“是的，我猜想是这样没错。”阿里里道。
“那当古火界还没有被割离时，所谓的外界又是指哪里呢？”我有问道。
“这——”阿里里一时语塞。
“难道在那个世界之外，还有一个‘外界’？”皮特说道。
阿里里摇摇头：“我想我们不能这么简单地判断这种大循环。”
“那《黑叶纪事》记录了在上一个循环周期中，有外界的人来阻止天劫的降临吗？”皮特继续问道，“这可与我们知道的事实不符呀。”
“从大循环的角度看，这是没错的。但因为《黑叶纪事》并不会记录具体的事件，所以我们没法了解当时的真相。《黑叶纪事》记录的是大循环，只有理解大循环的人才能看懂这部书，但是，我们认为没有人知道它的言语最终指向哪里。它所记载的究竟是已经发生的，还是尚未发生的，这是由书决定的。在无法回避的大循环中，我们认为，写作这部作品的人，他的最终目的是让这部书自己说话，让书不断尝试对轮回命运的突破。”
“让书自己说话？”
“没错，言语即是事实，历史即是未来，发生的就是没发生的。”
“你又故弄玄虚了，老朋友。”皮特挠挠脑袋道，“好在我不是哲人，没有必要把这件事搞个水落石出。另外，”他朝窗外看了看，又说道，“我们可能没有时间来讨论这个问题了。你们的朋友，箭熊联盟的军队已经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