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6月6日,通讯十二)
箭鹿抖动了一下肥硕的身躯,我爬上挂在它身上的绳梯进入了鹿轿,看了一眼箭鹿身上棘刺的对面,阿鲁达也已经坐进了鹿轿中。我和他对视一眼,我几乎以为这是昨天的场景再现。就在我们穿越古火界入口的第二天,我们和阿鲁达等人一起坐着箭鹿前往阿瓦松,我也是和他坐在同一头箭鹿身上,也这样互相交换过眼神。
但这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的事情,阿鲁达的目光已经失去了昨日的熠熠光彩,更多的是一种落寞、失望和不安。我好奇地望着他,希望能解读出更多的含义。
他可能注意到我的凝视,或许是害怕我问更多让他难以解答的问题,就指着前方大声说道:“那就是阿瓦松的边界了。”
所谓的边界,是一排巨大的木桩,大约有五六十米高,外界鲜有植物有这样粗壮高大的树干,但在古火界,这样的树木却比比皆是,我甚至观察到有一大片高达两百米以上的树林。与之相比,最高大的美国红杉也只能到它的肩头。
由于阿瓦松周边并不像城市一样筑有围墙,因此,这些木桩也并没有特别的防卫的含义。木桩中间有一道拱形的门,看来是一座仪式性的城门。我询问了阿鲁达关于阿瓦松的防御问题,但他随便敷衍了几句又归于沉寂,看起来他还没有从某种不安的情绪中走出来。于是我又转向了阿奇阿奇,这个巨人显然对我已经有了一些好感,就开始毫无保留地回答我的提问,这座大本营最为坚固的地方就是今天中午我曾经登上过的那座金字塔。像这样的金字塔,整个阿瓦松有五座,都是可以进行立体攻防的坚固堡垒。这些金字塔下面都有地下通道,可以进入整个阿瓦松的任何一个地方。当有敌人来袭时,只需少量的防御兵力就可以利用这几座金字塔的地形优势从容地进行防守反击。
“在阿瓦松的历史上,总共有十五次遇到敌人的袭击,但敌人没有一次能够攻占这其中的任何一座金字塔,也因此,他们很快就会撤退,因为他们没办法抵御来自这些固若金汤又四通八达的建筑里的奇兵。”阿奇阿奇最后骄傲地说道。
“被敌人攻进首府十五次,并不值得骄傲。”阿鲁达这时竟然走出了自我封闭,在一旁旁边冷冷说道。
阿奇阿奇脸色显得非常难看,但却没有发作。虽然他对与身为军事总指挥的奥利拉针锋相对毫无顾忌,但却给了阿鲁达特别的待遇,我注意到,虽然他和阿鲁达的关系并不特别密切,但他从未对阿鲁达表示不敬。这——难道是因为阿鲁达的身份?
此时的我,对于阿鲁达的疑惑越来越多,但见他面容凝重的样子,我觉得还没有到刨根问底的时候。同时,穿过阿瓦松边界木门之后的景色,令人叹为观止,也让我打消了提问的念头。
在我们前方右侧,是一座巍峨大山,其高度超过了我在外界见过的任何一座山的垂直高度。以眼前的地平面为基准的话,这座大山拔地而起至少有两千米,加上它那惊人的跨度,简直像全体泰坦神都集合在了一起,居高临下,令人肃然起敬。因为大山这面并没有什么雾霭,加上明月当空,所以,我们可以清晰地看清整座山从下往上的地貌变化。最下面是一大片原始森林,一眼望去,面积至少有上百平方公里,其中不乏百米以上的古树参天,遮天蔽日。偶尔有巨大的飞鸟在其中穿插飞跃,发出尖利鸣叫。到了山中间的位置,树木逐渐稀疏,且变得低矮,但因为植物的种类不同,颜色倒反而显得更加富有变化,其中有一片铁锈红的树林,看上去特别醒目。到了山的顶端,植物已经灭绝,只有皑皑白雪覆盖其上。我见过阿尔卑斯山和比利牛斯山的雪山,但从没有见过巨大的雪山就这样在眼前拔地而起、与山腰和山脚的植被群在同一视野之内的情景。那感觉,仿佛是同时在看一场清新高雅的巴洛克音乐会与一场震耳欲聋的摇滚乐演唱会。
在接受了大山带来的震撼后,我把视线投向了左侧。这时我才看清楚,中午在金字塔上看到的所谓大河,其实,是一片广阔的海域。没错,这是古火界中的海。阿奇阿奇证实了我的说法。
古火界里,竟然有海洋?这个数千年来不为人知的地方,究竟有多大?
“它的对岸就是亚特兰蒂斯人的一座大城市里奇兰。”他说道,“坐我们最快的船需要大约要经过两个黑夜才能到达。”也就是说,他们的船需要二十天时间才能度过这片海域。
现在的海面,已经没有了中午的水雾笼罩,我可以清晰地看见地平线。这辽阔的水面上也像外界一般,有着由卫星带动的有规律潮汐。海浪拍打着岸边,形成了一道不算太宽的沙滩,因为再靠近,就是那座巍峨大山了。大山到了海边就戛然而止了,只留下了一道几乎垂直的陡峭悬崖,看上去就像是被一刀切断的奶油蛋糕一样。
海与山之间除了沙滩,还有一块夹角之地,那就是阿瓦松的所在地。箭熊联盟的先人们把他们的首府建立在这样一个背山靠海的地方,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无论从军事还是交通来看,都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虽然阿瓦松并没有城墙,但山中的关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