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再次醒来已经是两天之后,莎兰为了照顾罗德,也顾不上感伤和难过。经过莎兰持续的治疗,其实只是过度脱力的罗德恢复的很快。能够正常行走之后,他们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为哈勃和妮娜举行了葬礼。
哈勃是公国联盟的人,因此,只能按照冒险者的习惯,哪里去世,哪里埋葬,直接埋葬在了镇子外面。罗德留下了2件物品,一件是哈勃随身带着的那副简陋地图,另外一个则是哈勃一直挂在脖子上,秘不示人的一个小小木偶,背上刻着小小的笑脸,罗德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这个木偶送回他的家乡。
妮娜则是按照圣白教会的仪轨,进行了火化,莎兰收集了一点点的骨灰,装在一个小坛子里面,仔细的放在随身的布包里,紧紧的包在怀里。而罗德则拿了一段没有烧尽的骨殖,用一根红绳串了,挂在脖子里,紧紧的贴在心口。
仪式完成之后,莎兰靠近罗德,轻轻的说:“罗德,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我要去圣山,去成为一个真正的圣白牧师。”
“莎兰姐姐?”一边的罗伦惊讶的睁大眼睛。
莎兰温柔的摸了摸罗伦的脑袋,“罗德,不要再自责了,我们是冒险者,生死由命,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些日子,我过的很快乐,只是……”莎兰的声音开始哽咽,“如果我可以更强一些,如果我是三阶,四阶,哪怕是个二阶的牧师,也许就能救下妮娜,就能救下哈勃先生。罗德,我已经决定了,我一定要成为最强的牧师,我不要这样的情况,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要对得起,希望的托付。”莎兰轻轻的拍着她的布包上一点点凸起,坚决的说。
“我明白了。”苏醒过来的罗德没有再流过眼泪,只有坚毅和成熟,“莎兰姐姐,将来我们一定还会有重逢之日,我会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愿圣光与你同在!”
“我也很期待那一天,罗德,答应姐姐,一定要成为伟大的法师哦!”莎兰弯下腰,温柔的在罗德的脸上轻轻的一吻。然后又揉揉罗伦的头发,“罗伦,你也要努力,不要输给罗德哦。”
“嗯,我会的,莎兰姐姐。”罗伦泪眼婆娑的说。
莎兰站起来,轻轻擦去眼角的泪花,义无反顾的踏上了属于她自己的道路。
看着莎兰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一边的斯东微笑的开口:“罗德先生,罗伦先生,我们也出发吧。”
……
两周之后,罗德和罗伦辗转回到了王畿。
越是靠近王畿,罗德就越来越想起曾经发生的点点滴滴,他更加无法想象,怎么去面对莫莉。心情越来越低沉,把所有后续的手续都交给了罗伦,罗德把自己反锁进了自己小小的房间,谁都不理。本来,玛蒂亚对此还很愤怒,但是当她听到罗伦给她叙述的故事之后,她自己就哭得泪眼滂沱。
一连三天三夜,罗德都没有走出他的房间,无比担心的玛蒂亚,终于还是等来了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的莫林。
“莫林哥哥,罗德已经三天没有出来了……”玛蒂亚拉住莫林的袖子,担忧的说。
“我知道。”莫林轻轻摆了摆手,看见玛蒂亚疑惑的眼神,微笑着说,“罗德这几天可是王都的风云人物,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一环的法师,完成S级的任务评价了。前因后果我大概都了解了,罗德不会有事的,交给我吧。”
随后,莫林举起手做了个手势,“阿尔卡德,打开门。”
“是,阁下。”仿佛能感受到罗德心里的哀痛,向来活泼搞怪的阿尔卡德这几天也没有去打扰他,只是安安静静的为莫林打开了门。
罗德一直都是以冥想的姿势盘坐在床上,房间里很整洁,除了微微有点灰尘之外,并没有出现歇斯底里,破坏物品的痕迹。莫林点点头,走到罗德身边:“罗德,我很抱歉,但是,希望你能节哀顺变。”
其实,过去的这些日子里,罗德的眼泪已经流得差不多了。之所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是因为他终于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真实。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其实罗德一直都在用一种俯视的心情在对待自己的人生。在他看来,这个世界除了拥有魔法以外,其他的一切文明,都仅仅是处于地球的中世纪。愚昧,贫穷,落后,阶层板结,在罗德的潜意识里,自己就好像是开启了上帝模式的游戏玩家,而那些出现在自己身边,与自己互动,和自己战斗的,被自己所斩杀的,都不过是一些NPC而已。
但是,直到哈勃放弃自己的生命,妮娜为了救他身负重伤,最后死去的残酷现实。终于如同醍醐灌顶,让他明白过来。
在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躯,会哭,会笑,会高兴,会难过,会受伤,会死亡。这不是游戏,没有reload,没有血条,没有复活点,这个世界,甚至连六道轮回都没有。死了就是死了,灵魂要么去天国,要么下地狱,成为诸神的食粮。最终消散成为基本的元素。
因此,当罗德抬起头来的时候,莫林看见的,就是那样一双鲜活,清澈,沧桑却又充满坚定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