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我无数次设想过的那样,我一个人咬着牙把她背回了我爹的东西南北客栈。确切地说,中间还拖了一段,谁让她那么沉呢!
婉娘看见我大白天扛着一个姑娘回家,吓坏了,她神神叨叨地问我,哪儿来的?我说捡的,老天爷赐给我做媳妇儿的。婉娘堵在门口,挡住不让我进门。她说,如水,你怎么能这样呢?咱做人要本分。我说我哪样了啊?她在胡杨林边上昏倒了,难道我不该救回来吗?就等着晚上给狼叼走啊?婉娘嗔视我一眼,臭小子,不早说!然后帮我把她抬到了后院她的房子里,放在床上让她躺着,又忙着去倒水喂她喝。
我就这样一直守在婉娘床边,我想她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晚上的时候,婉娘执意不肯让我赖在床边。她说男女有别,晚上了,你怎么还能守在这儿呢?别人知道了要嚼舌头说闲话的。我说什么闲不闲话的我管不着,再说,她是老天爷送给我的媳妇儿,我怕啥?婉娘就瞪我,净想美事啊你。我说想着想着兴许就成真的了呢!婉娘当然不知道我为什么这样说,她说你这臭小子当然是不怕啦,可是你得为人家姑娘想想啊。尽管我十二分不情愿,最后还是被婉娘强行推出了门。我恨恨地踢了踢脚下的一个小石子儿,该死的老天爷怎么这么快就黑了呢?!
那晚我在阁楼上辗转反侧,一夜未眠。天微微亮的时候,我就跳起来跑下阁楼,去敲婉娘的门。婉娘,他醒了没啊?你开门我看看她。婉娘说,哎呦,我的小祖宗,这四更刚过了多会儿啊?你快回去吧,再睡一会儿她就醒了,她醒了我就喊你。我说我睡不着。婉娘说,睡不着就眯会儿。我赌气地在院子里来回走动,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我听见婉娘唠叨着起床了,窸窸窣窣穿衣服。这么早不好好睡觉,这么早起来糟蹋人,魔怔了你!
婉娘开了门,我一个箭步窜进去,婉娘,麻烦你去烧碗热汤给她,她待会儿要是醒来了肯定要喝汤的。婉娘白了我一眼,伸出食指点一下我的额头,我的爷,不消你嘱咐,我这就去。说吧又转过身来,如水啊,我说你还真拿她当你媳妇儿啊?我一昂头,那当然,不然老天爷送她来做什么?婉娘朝我扁扁嘴走了。
不大一会儿,她果然醒了,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我连忙跑过去扶她,她看见我,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就用虚弱干燥的嗓音问我,你谁啊?我说你别怕,我是好人,是我救你回来的。你要不要喝点什么啊?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要是有的话,我去请郎中来。她羞赧地摇摇头,没有,能不能先倒点水给我啊?我连忙说,你等等啊。然后跑到门口急声喊婉娘,热汤烧好了没有啊?快点快点,她想喝点。喊完又跑回床边,看着她脸颊潮红,如一朵雨后桃花不胜娇羞,我不由得看呆了,半晌收不回眼珠子。她娇羞地低下头,我才反应过来,觉得自己是有点太无礼了,连忙说了一句,你等等啊,我去端汤给你,马上就回来。然后欢呼着要跑去端汤,婉娘在后面叫住我,汤在这儿呢,你往哪儿跑?我奇怪地问她,你什么时间进来的?她说进来好一会儿,我的爷,你现在眼睛里哪里还有我?我不好意思地笑笑,不由地红了脸。
婉娘端着碗,要去喂汤给她,我一把夺过来,婉娘,你烧汤累了,先歇歇吧。婉娘说,你这臭小子,毛手毛脚的,小心烫着她。我说你放心,烫不着。然后一口一口把汤吹凉了再喂给她,她看上去很饿了,一连喝了两碗。
喝完汤,她感谢了我和婉娘,说自己很累,还想再睡会儿。我在婉娘的拉扯下,很不情愿的到前院客栈里去了。
夜色还未完全覆盖羊石镇,我就开始躁动,心不在焉扎着帐,恨不得长出十双手来,一双打算盘,一双清点银两,一双记账,一双收拾碗筷,一双洗刷碗碟,一双打扫卫生……婉娘看见我急不可耐的样子,不由笑了。她说,你这猴崽子,倒是真把那姑娘放在心上了哈。好了,反正你爹不在,明儿扎帐吧。我一听婉娘这么说,就扔了手里的毛笔准备飞奔到后院去。婉娘一伸手拦住我,不过,你得答应我,明儿早上起早点,不然明天忙不过来。我一把拨开她的手臂,哎呀,知道啦,只要看她一眼,就是今儿晚上不睡都行。
我推开婉娘的门时,她正坐在桌子边上喝水。我说,你饿了吧?今儿都睡了一天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吧。她点点头,我却为难起来,我想多看她一会儿,不想离开半步,于是扯着嗓子大喊,婉娘,弄点吃的回来,她醒了。喊声还没落下,婉娘就端着盘子进来了。不用你嚷嚷,你看,这不是早就准备准备好了嘛。我冲过去抢过盘子,轻轻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吃吧,赶紧吃吧。她点点头,抓起一块熟牛肉就撕咬起来,我看得目瞪口呆。婉娘轻声说,少吃点,好几天没进食了吧?这么猛吃胃会受不了的。她听见婉娘这么说,就放下了捧在手里的熟牛肉,可能是感觉自己太唐突了吧,脸红到了脖子跟上。婉娘笑一笑,走过去抓住她的手,笑盈盈地说,傻姑娘,没什么不好意思地,我是怕你的胃受不了啊。
她不住的点头,谢谢你们,谢谢。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出来。婉娘心疼地笑起来,哎呦,怎么还哭上啦?是不是如水这臭小子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