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左侧墙壁的另一侧。床的上面是一排排直径总有20厘米的圆木,再往上便是人字瓦顶。那一排排圆木,穿过楼道上方,一头在我房间,一头在我对门的房间。上面我估计放置了不少杂物。床的对面,是一只老式五斗橱,年纪估计比我大得多。床头位置的那面墙上,有面一人高的镜子,就砌在墙里。同样老的很,镜面扭曲到面对面看不清自己的脸。
那天是周末,我像往常一样躺着听收音机。突然听到头顶一阵骚动,咚咚咚的声响穿过耳机,传到我的耳朵。我抬着头,纳闷了一会儿,摘掉耳机,声音竟在瞬间停息了。我跳下床跑到窗户那边,跳起来向木排顶上望,没有人啊。我心想,我带着耳机音量这么大,还能听到,莫非地震不成?笑话,肯定是耳机里的声音,因为当时我正盯着头顶上的木排发呆,并没有看到什么震动。我笑自己神经质,拿起耳机继续听广播剧,声音没有了。
那天夜里,我做了个极其可怖的恶梦。一群没有头的女鬼,穿着袖子很长的白色衣服,在我头顶木排上跳舞、嬉闹,夹杂着诡异的笑声。
我被吓醒了,摸黑去开墙上的灯。这一摸不要紧,我竟然…摸到一抹凉丝丝的……头发?我心头一紧!僵在了那里。那瞬间我头脑一片空白,在漆黑中我只听得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大概3秒后,我决定无论如何我要打开电灯。我伸手在墙上胡乱摸索着开关,每一下,每一下都能够真切的感受到墙壁上头发冰凉的温度和质感。终于,我摸到了开关,啪!白炽的光亮瞬间填满整个房间。墙上什么也没有……回想起那个梦,以及刚才的经历,我全身都冒出了冷汗。我呆坐在床上,身体不敢触碰那面墙,更不敢继续睡去。我尽量让自己不要去想刚才的事,只求天快亮起来。我看了一下手表,才凌晨2点,熬吧。
5点多时,窗外的灰蒙蒙的天色开始逐渐减淡,我实在熬不住了,终于倒头睡下。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头顶那一排排圆木上方,又传来那些无头女鬼嬉闹的笑声。
一定是梦,我不去多想,也没精力再想,倒头睡去。
那一觉醒来,已近中午,窗外的天气像是完全不介意我昨晚凄冷的恶梦,好得出奇。我下床向窗户走去,几步的路程中我反复回头往那木梁上看,生怕又看见什么。终于来到窗前,面对明媚的阳光,我心情开朗了许多,开始仔细回忆昨天晚上的经历。那一幕幕诡异笑声伴奏的梦魇,还有半夜醒来后在墙壁上摸到的头发,竟像是回忆多少年前印象并不深的某部烂片,一点实在的感受都回忆不起来。也罢,也许根本就没有那头发,仅仅只是恶梦导致的错觉。我边为自己昨晚受的惊吓打圆场,边取笑自己的胆量。回到床边,我仔细盯着面前的墙壁,并没发现任何异常,上面除了电灯的开关,只有窗外太阳投射下的我的影子。
我换好衣服,打开房门正准备下楼洗漱,头顶突然传来了咚咚咚一阵嘈杂。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吓的跌坐在了地上,一道光影从我头上一闪而过。我回头一看,是镜子反射的阳光被震得直颤。这大白天的,还来这一出?我就不信了!我大叫一声,“上面谁啊?”没有回映,随即声音停止。我又问了一声,除了在这两间相通的人字瓦顶空间混响下我的叫声外,什么动静也没有。
这次我真的怒了。两步跨回房间,把床单被褥一并掀了,将床板拿了下来,竖着靠在墙上,几步助跑攀了上去,一手搭住了头顶圆木,脚一登,我爬上了那排木梁。
上面光线较下面暗了许多,特别是在和窗外中午那大太阳制造的强烈光亮对比之下,我一时无法适应。我有恐高,遂弯下腰放低重心一步步往中间移动,视力也逐渐恢复。上面没有昨夜欢娱的无头女鬼们,墙壁上竟也没有头发,我安心了许多。移动到中心地带,我直起了身来,却被眼前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身影惊呆了。只见在木排上最暗的角落里,那个可怜的精神病儿子像那夜一样,背对着我站着……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什么时候上去的?昨天夜里顶上发出的声音是因为他吗?
楼道被木排封住了顶,不可能是从楼道上去的。而我住在这一间,他更不可能从我这里上去。要上去只能从另一个房间上去,但那个房间据我所知,一直是空着的。
难道他一直住在隔壁,只是我不知道?不可能,我放学回来通常都是夜里,而那房间的灯从来就没有亮过。另外,从我住进来到现在,那房间从来就没有发出过什么动静。
昨夜那莫名其妙的声响带来似乎找到了原因,但新的困惑又摆在了面前。不管怎样,他现在就站在那儿,站在这一排排木梁之上。
我原本想上前问他个究竟,但想到那声凄惨的哀号,我打消了这个念头。也许我跟精神病没办法沟通,随他去吧。我小心翼翼的下了木排,随即跑下楼去找房东。
“那个…那个,你儿子他在我房间。哦,不…他在……”我有些不好意思直说。
“在你房间?他怎么去了你那?”房东老太有些吃惊。“我正找他呐!”
“恩,你还是跟我来吧!”我带她去了我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