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白在后来无数次的回想里,总是觉得那次C大之行像命运一般,有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离奇。
记得最清楚的大约还是那天的天气。因为处暑刚过去不久,老人都说“处暑有雨十八朝”,处暑过后,每天真都是沉沉欲雨的阴霾天。
周六早上的天空空前地阴霾,老天爷摆着一张随时都能哭出来的晚娘脸,空气中也隐隐含着暴躁郁结的情愫。
漫白与小溪坐在开往C市的大巴上,她还是没有穿那条桃粉色的连衣裙,总觉得太明目张胆吧,穿的是开学前妈妈给她买的白连衣裙。为这个,小溪还捶胸顿足地说她真是没出息。她也只是笑笑。
而芮凌也时不时来个电话询问到哪里了,又怕她们两只坐过站,一路提醒着,又热心地张罗着中午吃什么,以防尴尬,她自然叫上了男友石仲言。
小溪揶揄地说道:“就没见芮凌这般紧张过我的情事!真羡慕你啊小白!”
“你还需要人担心么?追你的人那么多,你却都将人家划到好哥们儿阵营!”漫白也笑,随着大巴渐渐驶向C市,她心情愈加复杂难言,只能不时地跟小溪胡侃,“要是你能认认真真关注一下身边的男孩子,我想,芮凌会紧张你,我也会的。”
“说得我跟蕾丝边儿一样!也不是,就是还没有能给我那种感觉的人出现吧!”小溪头颅上扬四十五度角对着车窗外故作忧愁状。
“得了吧你!说说看,是什么感觉?”
“就你对刘彦驰芮凌对石仲言那种感觉啊——真嫉妒你们,怎能一眼就知道那是自己的真命天子,怎能找到那种被电到被雷劈被烧焦的感觉呢?!唉——”
“前半段还正正经经的,后半段就……”漫白笑道,被小溪那一串的“被”字句逗得再次笑了出来。
其实漫白想说的是。谁会在看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那人是不是一世的良人呢?后来才觉得,那一时那一刻的感觉,确实是非此人不可的吧?
去C大的一路上因为有小溪的插科打诨一点儿也不显漫长了。她们与芮凌小两口顺利会师刚好将近吃午饭的时间。
石仲言跟她们两人都挺熟悉了,一脸打趣地看着漫白,看得后者脸红脖子粗。芮凌免不得娇嗔两句:“石仲言,我告诉你可不是为了让你笑话漫白的!要是她被你吓跑了,我可饶不了你!”
“我说漫白,别害臊啊!有你石哥我在,保准帮你拿下!谁叫他正好是我学弟呢?”石仲言已经大三了,确实跟她们仨的大哥哥似的,他这么一说,漫白突然便不再紧张了。
“好啊!我的终生大事就拜托石哥了!”既然说开了,漫白也不矫情地再去害羞了。
“哟!小白,你终于敢钻出乌龟壳直面现实了啊!还是石哥厉害!”小溪笑闹着,惹来漫白的一个小暴栗。
“哈哈……”
一行四人说说笑笑到达了订好的饭店,就在C大南门边上。
漫白不记得刘彦驰是何时出现的,只记得又是自一片白晃晃的光里跃出那个熟悉的身影,白色的衬衫配着一条深蓝的牛仔裤,刘海剪短了一些,看起来干净而清爽。
刘彦驰看向她的时候,微微笑着跟她打招呼:“语文课代表……好久不见。”
虽然“语文课代表”这个称呼着实叫漫白郁闷了好一阵,但是他那微微一笑似乎又有些倾城的味道,害得她的心率都有点不齐整了。
两相中和一下,便觉没什么了。
其实,刘彦驰能来,还要多亏芮凌跟小溪。估计她们跟他的关系比她跟他还要好一点呢。
自从她们俩知道漫白的心事之后便开始有意无意与不爱搭理人的刘彦驰接触,所以小溪这个开朗健谈喜好兴趣贴近男生的孩子,跟他相处起来总体还是很愉快的。反而把石仲言这个C大学长晾到了一边。
饭菜还没上桌,小溪已经开始打听刘彦驰的感情生活了:“有女朋友了吗?”
“没……”
“想不想找一个啊?”
“……”
“小溪,你别吓着我这学弟了!他很腼腆的!”石仲言接收到女友芮凌的暗示,连忙阻止当众强力推销的某人。
没看见小白一张脸都快埋进饭碗里了么,芮凌跟小溪隔空打着眼色。
接下来有石仲言这个学长出面调节气氛,整个午饭时光好得一塌糊涂。
刘彦驰本就不爱说话,漫白也不知说些什么,两人大多数时候都挺沉默,不过因为另几人的刻意安排,他们的位置挨得很近,时常男的帮女的夹夹菜女的帮男的递递餐巾,倒还算融洽。
芮凌看在眼里,跟石仲言眨了眨眼睛,他们都觉得这两人有戏。
一顿饭下来,大家将气氛渲染得实在热烈,刘彦驰与漫白也逐渐开始像高中时候那样交谈。
接着芮凌提议去了C大附近那座著名的游乐场。
先是五个人一起去玩了一些大型又刺激的项目,到了鬼屋那里,另三人像水蒸气一样自动消散。这些用心险恶的家伙们啊——漫白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