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为看在眼里,拿三极寺和青林书院一对比,不由摇头苦笑,二者简直天差地别,中间差距,委实不可道计。
儒家长盛不衰,自有其道理,某些方面,值得学习。
“大师,你看我这小小书院怎样?”赵一书问道。
“赵先生教导有方,和尚佩服。”苦为不吝赞美言辞。
“谬赞了,大都知礼仪,懂廉耻,可一旦离开青林书院,本性就全都暴露出来,这般虚伪,我不喜欢。”苦为没想到赵一书竟是这样回答,一时无言以对。
“简斋居到了,大师,请。”不多久,赵一书和苦为来到一地,这里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热闹非凡,赵一书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苦为这才从赵一书先前话中走出,抬头看了眼写有简斋居三个斗大龙飞凤舞黑字的牌匾。
简字笔锋弯折之处透着一股凌厉,注视久了,似有千万人在演练剑法,那恢宏气势,震骇人心,目光移至笔墨之端,正是简与斋字连带之处,笔势一顿,锋芒大减,仿若九天银河之水一泻千里,而后归于平淡,然而这平淡之中有一种内敛的锋芒,比先前的一味凌厉迫人更让人心惊。
到了第三字,又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水之柔、淡、内敛、与世无争,在一刹那泄在悬崖峭壁,不可撼动的磐石之上,化作了盘踞的蛇!
这一笔是一处败笔,破坏了整个意境,苦为心道。
就在苦为准备收回目光时,轻咦了一声,他会错了意,这并非蛇,而是一条潜在海底的龙!
三个字连笔,一气呵成,气势三变,连成一体,成为一条海底望天的龙,这龙终有一日会飞上云霄,漫游九天。
“好字!”苦为连声称赞。
“好在何处?”赵一书问道。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苦为和尚却是不予解释。
“是我着相了。”赵一书若有所思。
三极寺和尚荤素不忌,不过苦为四兄弟之中只有苦以会偶尔犯戒,其他三人谨遵清规戒律,平时只吃素食。
可能是赶路太久,干粮啃的太久,这一餐苦为一口气吃了五大碗米饭,一盘青菜,幸好只有赵一书和冉河两人。
苦为和尚现身说法,以自身行动完美诠释了何为光盘行动,米饭一粒不剩,青菜汤汁都一饮而尽,冉河在一旁看的口中都能塞下一个鸡蛋。
赵先生说无需客气,师祖还真是不客气,闷头狠吃,一句话不说,真丢脸。
可是说也奇怪,赵先生不但不嘲笑,反而夸赞师祖真性情,看破凡尘万般虚华,不受名累。
这一番话说的冉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苦为则是笑而不语,实际上,他是真的饿了。
行走了这般久,这么远的路程不说,还有过数次恶斗,无论体力还是精力消耗不少,所带干粮不足以补充,终于有了这么一个好机会,怎能错过?
浪费也是莫大罪过。
至于这当中有什么禅机,苦为本人尚不能理解,就去看外人怎么看了,苦继曾说过,儒家多才俊,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之人极多,说话行事需要稍加注意,切忌言多必失,有时候,便是知道,也不要说出来,很多时候,很多地点,不说比说更好。
这一点,苦为很认同。
苦以尚在时,苦为一旦与之发生口角之争,总会避而不见,采取冷处理方法,一段时间过后,见苦以气消了,才与之交谈,讨论之前事宜。
这一次,苦为使用了同样的方法,说起来简单,做起来要没有一丝破绽,可不容易,苦为练了何止千百遍。
表情的自然流露让赵一书觉得这和尚不故作高深,不虚伪。
苦为并不知,他下意识的姿态与动作会给赵一书留下这么一个好印象,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赵先生,那孩子还有救吗?”苦为见冉河对他挤眉弄眼,立刻领悟,当下立即开口询问,此行最大目的就是为了冉阳伤病。
“当然有救,只不过她太年幼,经脉受损,体内有一股奇异真气,生命被蚕食,到现在已经虚弱到快要命丧黄泉了,就算我与大师联手,也得耗费很大气力,这些都是其次,关键是,这还只起到缓解作用,要根除,还得十多年调养。”赵一书直言不讳,道出原委以及困难之处。
“她拜入你的门下,如何?”苦为道。
“我愿意收,她愿意拜么?那块云绿翡翠眼可不是寻常之物,想必她早已有了归属吧?君子不夺人所好。”
“我说呢,原来是这一个原因,这孩子并无师承,拜入你门下没什么问题,你不用担心她偷师,这我可以担保。”苦为恍然大悟,只差拍胸脯保证了。
“此言当真?”
“绝无虚言!”
“那好,我收下这名弟子了,不过……”赵一书拍板,冉河心中一喜,妹妹有救啦!但在停到话音一转时,心又提了起来,这赵先生说话真是急人,就不能一口气说出么?
“不过什么?”苦为疑惑道,最大的问题都解决了,难不成还有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