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已经见过了,前日我听有人说起你们一行人在驿馆之内被人屠杀殆尽,可有此事?
萧郎点点头,说道:确实!
李蛰弦心中一惊,但见萧郎脸上一片沉静,顿时便知其中必有隐情,问道:为何你会在此处,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萧郎眉头一皱,略一沉思,似乎是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告诉李蛰弦一般,终于过了片刻,他抬起头来看着他说道:不仅我活下来了,宋姑娘与花蕊儿都活下来了,当然,想必你也应该听说那个司马长空逃出去了吧,死的就只有一个孟行吾!
李蛰弦点点头,萧郎继续说道:这件事情看似复杂,其实一点也不复杂,自从剑庄的庄试之后,姬无涯带你离开岷山,出走大约半年时间,回来之后,湘溪子已经与剑庄内的各大世家商谈好了,其中说的什么话我自然是不知,但是梁丘悯、公羊博、黑齿明眸,甚至是漆凝儿,这些人都默认了湘溪子剑庄的地位,而颜秋明则取代了姬无涯暗客首领的位置,当姬无涯回来之后,湘溪子派他出去寻找乾文子的下落,目的再明确不过了,就是放逐他,不准他再回来。姬无涯自然是走了,不走就不行,暗客之中他的嫡系已经被颜秋明与湘溪子联手清理干净了,若他不走,就要撕破面皮,你应该了解姬无涯此人了,湘溪子就是看准了他不忍剑庄分解的心思。
这些事情李蛰弦从宋依冉的口中多少听说过一些,此时又从萧郎口中听闻,心中仍然难免唏嘘,李蛰弦看了他一眼,脸上并未露出什么难过的神色,依旧是往日那般冰冷的面庞,又听他说道:之后湘溪子便与成都刺史府联合在了一起,或许你还不知,如今的蜀帝孟知祥其实是个心冷腹黑又善于隐忍的人,从入蜀的第一刻开始,便有称帝之心,一直不停的寻求剑庄支持,当初孟行吾入庄就是因为此事,要说姬无涯被赶走也有他在背后兴风作浪。因为姬无涯其实也是明眸家族之人,与曾经蜀帝王家乃是统一血脉,孟知祥担心姬无涯若成为庄主,会支持王家重新掌控蜀国,所以迫切的想与湘溪子合作——
太多的阴谋听得让人心头烦闷,李蛰弦总觉得一口郁气纠结在心,不吐不快,忍不住对他说道:其实这些事情你不说也可以,我只想问下这次驿馆之事的真相——
萧郎瞥了他一眼,有些复杂的眨眨眼睛,眉目之间浮现一丝疲乏,说道:我也不想知道这些,不过身在剑庄总是不知不觉的接触了这些言论,你不听也没办法,我好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你既然要听我说话,就要听完它,不然我怎么跟你解释清楚驿馆的事情!
李蛰弦顿时无奈,从宋依冉口中他是知道萧郎这些年闷得实在可以,一直隐居在山中修行,这次出来,一共也没说过什么话,怕是语言功能都退化了,如今一说起话来,絮絮叨叨的如同嘤咛学语时的模样一般,他只能忍受着,听他继续说道:现在其实已经说到这件事了,湘溪子与孟知祥能如此快速的联盟,并且得到剑庄上下的认同,并且除去暗客之中姬无涯的嫡系并逼走姬无涯,重重事情之中,有一个人不得不提,他就是孟知祥的世子孟昶!
听到这个名字,李蛰弦心中浮现起一丝无可名状的恐惧,不知是否是萧郎说出这个名字时的郑重让他心忧,还是因为冥冥中心识的感应,萧郎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姬无涯据说乃是九天境界,即便是整个剑庄都不支持他担任庄主,也无人敢在他的面前说出这话,湘溪子更加不敢,但他们敢在姬无涯出外期间,杀了他的嫡系暗客,更让他回到剑庄之后无话可说,湘溪子必然有所凭恃,而此人就是孟昶了!
李蛰弦摇摇头,说道:我从未听说过此人的名字!
萧郎眉头一皱,似乎对此人也格外忌惮,说道:若我说当初乾文子在青城山一战,后来孟昶被人看到从山中出来,你或许便不会忘记此人的名字了!
什么!李蛰弦顿时大惊,差一点叫出声来,好在他心性成熟,及时控制住了,但颤抖的双脚仍然暴露出了他的骇怕,萧郎倒没有笑话他,只是点点头,说道:虽然此事没有人证实,但姬无涯的默然与湘溪子对待他的态度,以及姬无涯出走之后,湘溪子对外宣称乾文子已死的种种事实来推测,孟昶或许真的就是那人。
李蛰弦深吸了口气,问道:那又与这次驿馆的事情有什么关系了,莫非是他下的手?
萧郎严肃的说道:若是他下的手,我们就逃不出来了,杀人的是司马长空,宋姑娘亲眼所见的,若非那晚我没吃侍者送来的饭菜,或许我们就死了,当然宋姑娘也有察觉,你应该知道苗家女子擅长蛊术的吧,她的蛊发现了饭菜中有毒,我们都没吃,入夜之后,司马长空放火,只烧死了中毒的孟行吾,司马长空见我们没中毒,又不知我的境界深浅,不敢动手,只能逃走,我们也趁机逃出来了,一路走到了这里!
果然是他,自己已经猜测到了,至于萧郎他们为何要逃走的原因,他也猜到一些,但未得到证实他也不放心,因此问道:你们为何不向剑庄报告,杀死同门者当死!
萧郎说道:司马长空是湘溪子的拥趸,更是她的心腹,能被派到蜀宫驻守,也被孟家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