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鹰见他罢斗,也将拂尘一收,微微点头道,“好说。易堂主既然知道遇强则止,这么看来也并非是不识时务的人。希望堂主此去之后,向贵派掌门人陈明利害,知难而退,以后与我昆仑秋毫无犯,岂不皆大欢喜?”
“苍鹰女侠言之有理,老朽回去以后,定当将女侠的建议一一据实禀报掌门。”易是公急于脱身,哪里敢再讲半点不好听的?苍鹰见他满头满脸,俱是被拂尘扫出来的一条条血痕,血迹斑驳,披头散发,说不出的狼狈。虽然知道他此刻的话未必可信,却也自持身份,不再多加逼迫,淡淡一笑道,“那么,易堂主请自去吧。”
易是公大喜望外,拔腿就向仇儡离去的方向赶去,却忽然发现在前面追敌的燕赤锋。一时见猎心喜,浑然忘记了刚才跟苍鹰所讲的对话,抖手就挥动鱼竿攻出一记!
燕赤锋大笑,叫道,“也好!仇儡既然逃走,留下你的性命却也抵得过了!”易是公眨了眨眼睛,猛然又醒悟了过来。暗说不好,在这么多昆仑门下众目睽睽之中,还待留下自己跟他们纠缠?我特么这不是找死么?
想到此处,立时神识恢复了清醒,且知道这个使剑的红衣小子,刚方出道江湖,头角峥嵘、锐气正旺,可不是像苍鹰久经历练、处变不惊、临危不乱、进退裕如,当然更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当此之际,燕赤锋尚未紧逼过来,正是自己脱身的大好良机。易是公猥琐地冲那红衣青年笑了笑,急忙掉头,朝另一个方向飞奔而逃。
眼见为头的都跑了个精光,柳河分舵残存的那些黄袄大汉们也纷纷效法,来了个鸟兽散。一哄之间,四散奔窜,瞬息消失在四面八方的雪野之间。
燕赤锋原本就快追上了仇儡,却被易是公在背后捣鬼,横加阻扰,以致功亏一篑,这时候当然就不愿放过这活该倒霉的仙游堂主了。足下加足劲力,迅猛地追赶上去。苍鹰却在后头唤道,“燕师弟,休要再追赶了。我们还是现将玉隆镇的残局整顿好再说。”
“好吧,那就暂且饶他再多苟活几日!”燕赤锋眼见那易是公奔走十分迅速,只怕片刻之间,自己也追赶不上。再听了苍鹰的意见,当下停止了追赶。正要归队,却忽然看见左前方十余丈的雪地上,貂儿追赶上一身肥肉的刘百成,正在那里缠斗。燕赤锋大喜,飞身过去,手起剑落,立时将那正在苦于应对貂儿的刘百成杀死。
貂儿大感愤怒,叉腰斥道,“燕赤锋,你干么抢夺我的功劳!”
燕赤锋笑道,“这算什么功劳?你若非要这么说,那么这个人就算是你杀的好了!”听了他这番话,貂儿却只哼了一声,也不好再追究什么了。
方才尚且杀声震天的柳河分舵这时候倏然陷于沉寂,除了哔哔啵啵的火焰焚烧房屋的声音外,再无其他声息。忽然一股风从雪地那头吹荡过来,携带的丝丝凉意令人心中一震,也卷起了柳河分舵那座燃烧的房子中一篷盘旋的黑烟。
翁刚跪在田老七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旁边,亦是泪如雨下,喉咙里哽咽着,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翁大哥,”血龙走过去将翁刚扶了起来,劝道,“人死不能复生,我们还是将田老七他们好生就地殓葬了吧。然后,再回玉隆镇,把你爷爷、于老八他们也都安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