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字。女孩子的话可能叫做云或者芸?不管怎么样,光听读音,这是个十分大众的名字。
妇科的这条线索完全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如果我不来跑这个会诊,恐怕就永远不会知道,在十几年前有个孕妇自称是张志仁的妹妹来住院。这事情听起来很疯狂,但在医院其实不少见。经常有病人假托是什么主任什么领导的关系要求照顾,而其中大多数都是骗子。那么,张云会是骗子吗?
昆麒麟望了我一眼,显然是想追查下去。我认为希望渺茫,因为李医生明确表示张志仁是亲口否定了自己有个妹妹的。她很可能只是个可怜的女骗子(不管为了什么,一个女孩子怀孕到生产都没有家人来陪过是很残酷的事情,我完全能理解她为什么撒谎)。
“谢谢李医生。您还记得更多她的事情吗?什么都可以!细枝末节的,哪怕一点点都好。”昆麒麟把椅子拉到李医生面前,“因为张主任现在失踪了,任何线索都是雪中送炭。”
张志仁失踪这件事在七院很轰动。外人或许觉得“轰动”这个词很矫情甚至神经病,可在西医医院工作过的人都知道,如果大外科的大主任突然失踪会造成多大影响。张主任外号老鬼,在自己的专业内能被尊称一声老鬼,那绝对是所有医生的终极梦想。
李医生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说,你现在再问,那很多细节我是真忘了。只记得她生了一个男孩。
“这简单。”我说。“当年的茶特是纯手写的,掉了就是掉了,只能补基本病史。病史掉了必须补,绝对不可能有什么掉了就掉了的情况。所以哪怕她当年的化验单、查房记录和用药记录都被人偷了,可是基本病史一定是会被人补上的,并且永远保存在七院的病案室。”
可昆麒麟皱眉思索了一会,连忙摇头,“不对啊,按照你们这说法,既然当年都是纯手写,而且复印机还没有普及,那么掉了的病史又是怎么样准确补上的?”
我说,你也太小看当年医学生的质量了。当年的医学生在科室实习时每天都要抄病史,一式两份,绝对没有现在的学生那么酱油。哪怕茶特里的病史被偷,他们也能拿出一份底案。细节肯定会有遗失,但很多基本信息是全的。我可以找人帮你把从前那份老病史弄来,就是可能费点时间。你先去查那个沙发的去向,我回去休息几天。
——刚说完就看到昆麒麟的眼神瞬间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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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老同学在病案室,要弄一份病史就是个电话的事情。十多年前的病史没有电子入库,所以只能手动去找。但有一点,十多年前的病房床位没那么多,轮转率也没那么高,总体数量比现在少很多。
四天后,他送来了十七份病案。因为李医生提供的时间日期并不准确,所以范围也变得大了。加上张云实在不是什么少见名字,同名同姓的太多了。
市七医院是个十分老的医院了,单单从建筑上来说历史悠久。最初起于明朝一个大药局,清末被改成了医馆,民国二十三年的时候建成,但当时格局很小,只有两幢小楼和一个明朝药局的古建筑。今天已经扩建得十分巨大了,药局也还留着,分给了针灸科,仍旧在用。
八十多年了,七院绝对是本市扎根最稳的大医院之一。大医院每个月的病史数量极其惊人,没亲眼见过的人不可能想象出,每个月全院的出院病史可以堆满病案室的一堵墙。我那老同学只送来精挑细选后的十七份病案,那是极其仁至义尽了,换做我这种人去,估计能弄个三四十份。
在这之前,昆麒麟也从那个废品回收人那问出了消息。事实上比起病史,我觉得他问出的这个消息信息量异常巨大。
——沙发在离开医院大门口时,就被一个人出价买走了。
那天他和伙计搬着沙发下楼,眼看就要搬上他们的卡车时,医院里跑来一个中年男性,就问他们买那个沙发,并且出价很高。他们卖了,然后还送货上门,把沙发送到男人家里。
昆麒麟让我猜买沙发的人是谁。我稍稍一想,就说是不是张志仁。
他有点意外,大概真把医生都当书呆子了。
这其实只是个逆推罢了——答案只能是我们俩都认识的人,并且和这件事情有关系。只能是张志仁。
“我把张志仁的照片给他看——在你们医院网站上下载的。他一眼就认出来了。”他一边翻着那堆病史一边说,长头发胡乱盘起来,有几分像个挑灯夜战的医学生,“而且还有件有趣的事情。张志仁不是让他们把沙发送回家吗?他们开去的那个地址根本不是张志仁家。是在北区一个小区里,据那两个伙计说,房子很破旧。我觉得连收废品的都说破旧,那这屋子是挺够呛的。”
“也就是说张主任在沙发被搬走后突然冲下楼去截住了收废品的,高价买下了那张破沙发,送到了一个根本不是他家的地方,接着失踪了?”我完全不能跟上这个走向,这简直太莫名其妙了。“……那他会不会住在那间破屋子里?”
“在等病史的时候,我就去司机说的那个地方看过了。那间屋子没人住,好像闲置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