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松龄察觉了徐维业的心思,赶忙把他拉到一旁。
“你拉我做什么!”
“那妖怪人多势众,徐兄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莽撞!”
“……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办!”徐维业就此作罢,但表现得相当不服气。
蛙神坐回了轿子,敲锣打鼓地离开了。那商人倒在原地不省人事,他的女眷们在一旁无助地哭泣。
“居然不是个神像,是个活人…”蒲松龄暗想到。
而且,事情远不止那么简单。从徐维业所说的话看,他也是看到了那人长着一颗蛙头的,让蒲松龄意外的并不是此人是妖,而是这只蛙妖居然以其真面目示人!
本在一旁小摊前的清儿被突然出现的人群挤散,等那蛙神离去后才找到蒲松龄和徐维业,此时两人正蹲在那昏迷的商人旁边,徐维业正用随身携带的药膏帮商人医治,只是他也不知道这样做能有多大的效果。
“你们去哪了?…那个青蛙神,真是太狠毒了。”清儿对一旁的蒲松龄说。
蒲松龄没有回话,他正注视着徐维业用手指一点点将药膏涂抹在商人鲜血淋漓的脸上。
“呜呜,谢谢,谢谢…”商人的女眷正在手足无措中,看到有人出手相助,一下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能不能跟我说说,你们这的‘青蛙神’?”蒲松龄站起身,对商人的女眷说道。
“血是止住了。”徐维业也站起身说道。“只是没有半年的疗养,这伤是好不全了。快把他抬回屋吧,地上湿凉,久待不得。”
女眷们千恩万谢,但对于蒲松龄的提问,却欲言又止。似乎对她们而言,青蛙神是个不可提及的名字。不仅如此,商人倒在地上,四周都没有一个人上来围观,更不用谈施以援手,对于被青蛙神惩戒的罪人,人人避而远之,好像生怕和他扯上半点关系。
徐维业凑到蒲松龄耳边,小声说道:“这是毒。”
清儿虽然一路上见识过不少奇异诡谲的事,但毕竟年纪小,看到那张剥皮脸的时候,还是被吓得脸色煞白,说不出话了。
“老身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儿啊,你为何不听为娘的话。”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妇人在旁人的搀扶下走了过来,一脸悲戚。
“二位先生救了我儿的命,老身自当略备薄酒,以答谢救命之恩。不知二位方不方便…”老妇人的儿子虽然人事不省,但她也没有为此哭天抢地,蒲松龄看那神态举止,料想她也是大户人家出身。既然有人邀请,自己又初到此地,腹中空空,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丧尽天良,其罪当诛!”
蒲松龄忽而听到身后有人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
他转过身子,恰好看到一个读书人模样的年轻人。他正迈开双腿,大步朝着蛙神仪仗消失的方向赶去。再看他的右手,在衣袖的遮掩下,居然紧紧攥着一柄雪亮的短刀!
蒲松龄大吃一惊。在那柄闪烁着分明杀意的短刀之外,他看到了那位读书人隐藏着的真面目。
和之前那位青蛙神一样的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