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伟悠然转醒,看着窗外月色中的树影出神。突然他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马上从被窝里坐起身来。
窗户外面的庭院里,流水淙淙,夏虫交鸣。虽然身处夏夜,这里的气温却低得反常,不仅一点没有燥热的感觉,反倒给人一种夜凉如水的冷清。
室内空旷,一盏油灯孤零零的亮着。左手边有一扇屏风,画着一只立在枝头傲视山河的雄鹰。
蒲伟这才发觉自己穿着奇怪的白色睡衣,那种款式绝对不是市面上能够买到的。掀开被子站起身来,蒲伟下意识地托腮思考,却摸到了自己下巴上的胡须——早上刚刮的,怎么就长出来了?
狐疑着走到窗边朝外张望,除了静谧的月下庭院什么都看不到。蒲伟又发现了一扇门,准确的来说,是用木头栅格蒙上一层硬纸做成的推拉门,轻轻一拉,门就开了。
门开了之后,蒲伟才发现门边有人。
“大人,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蒲伟低头一看,门前半跪着一位少年,面容清秀,他披着一头乌黑的秀发,脸上干干净净,简直比女孩还要好看。
“你是谁?这里是哪儿?”蒲伟愣了半天才发问道。
“这里是本能寺,我是兰丸啊,大人。”俊秀少年一脸疑惑,言语中略带慌乱,似乎对蒲伟的问题非常不解。
蒲伟突然觉得这人的脸有些面熟。是谁呢?好像,好像在哪里见过啊?想到这里,蒲伟连忙蹲下身,凑近那少年的脸,四目相对,皱起眉头端详了起来。
“大人,请你不要这样…”少年没跪稳,往后坐倒,一脸羞赧地扭过头去。那种娇羞简直赛过少女的羞涩,弄得蒲伟浑身不自在。
蒲伟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不过这不是重点,当前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又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说什么?本能寺?”蒲伟问。
“是。此地正是本能寺。”少年说。
“哪里的寺?”
“这里是京都啊,大人。”
北京?蒲伟不记得自己最近有去北京的计划啊。上次去,也是三年前的事情了。自己怎么会脑子一断片就到了北京了?这事情也太玄了。况且这天这么好,都能清楚地看得到横亘在头顶的银河了,怎么可能会是在北京呢?
“具体位置,三环还是五环?”
“……小人不懂大人您的意思。”少年一脸疑惑。
估计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东西,蒲伟就此作罢。他走回房间,一屁股坐在了被子上,脑子里还在思索不停。
眼熟的清秀少年到底是谁?蒲伟想了一会,脑子都想疼了,却没有一点头绪。
会不会自己是在做梦?一切都是虚幻的。如果是这样,那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梦醒来一切就过去了。话虽如此,但现在却还是在梦里,怎么醒过来呢?
据说梦里的人是不怕疼的。蒲伟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好疼。
这下,蒲伟更疑惑了。疼痛的感觉非常真实,那么,这不是梦?或者,还不够疼,不足以将自己唤醒?
蒲伟的目光汇聚到了那盏油灯上。火光摇曳,非常真实,靠近一点,就能明确地感觉到火焰的温度。也没多想,蒲伟伸出手,把手指移动在了火焰的上方。
火烧火燎的刺痛让蒲伟全身一凛,没想到这一烧让脑子里的迷雾顿时散去了一大半,记忆就像灌水一样一股脑地回到了脑子里,他顿时想起了那位少年的名字。
“小陈!”蒲伟指着门外恭敬半跪着的少年说道。
少年依旧一脸惊恐和疑惑。
看来陈奕杰和自己一样,是被什么东西蒙蔽了,貌似打破这层障碍的唯一方法就是剧痛。蒲伟站起身,三步并作一步来到陈奕杰前边,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那清秀少年,不,应该说是陈奕杰,被蒲伟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蒙了,他摔在一旁,一手捂着火辣辣地脸颊,一面双目圆睁盯着蒲伟。
“伟哥!你怎么在这里?”陈奕杰似乎也醒过来了。
“我也想问这个问题啊。”蒲伟看到陈奕杰认出了自己,不禁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两人席地而坐,努力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难道,我们真的穿越了?”陈奕杰有些疑惑地说。
“穿越只可能是小说情节,想点实际的。”蒲伟说。“我觉得,我们可能是陷入了一种群体性的幻想,当然,这种幻想是强制性的,也许是通过催眠,也可能是通过药物实现的。”
蒲伟虽然说了这些话,但心里也非常没底。虽然理论上是可能的,但幻想和现实的差距还是非常大的,自己深处的环境给人一种极其真实的感觉,这不可能是单凭药物或者催眠能够达到的。
讨论了几句,两人还是把重点放在了回忆上。想起自己之前做了什么,很可能就是两人为何身在此处的关键,这个方向也最靠谱。
“今天几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