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盘是用来做什么的,不言而喻。出于安全考虑,三人稍作商量,决定还是先回事务所,再查看U盘里的内容。
回去的路途中没人说话,三个人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的士司机是个话多的本地大叔,在几次挑起话题未果之后也选择了沉默。
到达事务所之后,蒲伟先是用几句话向佘姐汇报了一下这两天的行动,继而回办公室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了接待室的茶几上,又叫陈奕杰关好大门,这才把U盘插在了笔记本侧边的插口里。
安全起见,这台笔记本电脑没有连上互联网。
U盘被顺利的打开,内容一目了然:一个文件压缩包和一段视频文件。
蒲伟看了看两个文件的创建时间,文件压缩包是一个月前创建的,而视频文件的时间则距离现在非常近,确切的说,这段视频是在今天上午十点四十分拍摄的。
蒲伟双击视频,播放器弹出,开始播放。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摒住了呼吸,五双眼睛盯住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事务所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安静状态,用一句老掉牙的话形容,此时此刻,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画面里似乎是一处光线昏暗的房间,只有靠近电脑屏幕的区域稍微能够看清。房间的布局极其简单,给人的感觉像是那种最便宜的招待所。十秒钟后,一个女人从屏幕右侧出现,坐在了摄像头前。
陈奕杰几乎被这突然出现的女人吓到了,昏暗的房间、长发的女人、还有她那杂糅着愤恨、悲伤和凄苦的表情,以及满是泪痕的脸颊,都给人一种极端压抑的感受。
“聊斋侦探先生,我已经无路可走了。也许如果一开始我就听丈夫的话,一起去找你,也许他就不会死了,事情也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只能把证据交给你,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夫妻死得毫无意义…也希望你能善待皮皮,它最喜欢吃的东西是生牛肉…我们夫妻罪有应得,但皮皮没有罪…不要来找我,你们找不到我,这样做也没有任何意义。谢谢你,再见!”
这个女人在视屏里一边说一边哭,好几次话说到一半都被哽咽打断,哭了好久才平复下来继续说下去,足见她的伤心之深。
“她是谁?她和他丈夫出了什么事?”佘清关切地问道。看得出来,在场的人都和佘清一样,对这个女人的悲惨遭遇十分同情。一个人如果不是伤到某种程度,是不会表现出那个模样的。
蒲伟关掉视频,点开了那个压缩包。压缩包里有上千个文件,照片居多,其余是一些文档。稍微查看了排在前面的几个文件后,在座的人,包括蒲伟在内,都不由自主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
这些文件来源不明,但真实性不容置疑,一旦公之于众,某地数名国企干部和政府官员落马双规入狱的命运将不可改写!
“……我*。”越往后看,越是触目惊心。蒲伟根本说不出话,半晌才来了这么句感慨。那些高高在上的名字,爱看新闻的人无人不知,但却没人能够看穿廉洁爱民的外表下,他们豺狼妖鬼一般狰狞的面孔。这个文件包就好比一个重磅炸弹,一旦扔出去,其带来的结果将是无法预估的。
事情很明朗了。画皮夫妇改变自己的外貌实行各种坑蒙诈骗,无意间进入某大型企业或是政府机关,得到了这些证据。之后事情败露,被那些人派人追杀,千里逃亡…
蒲伟拔下有些发热的U盘,交到佘清手里,叫她妥善保管。又深吸了一口气,蒲伟对吴澜和陈奕杰说:“先…不管这些了,救人要紧,出发吧。”
那个女画皮虽然录视频的时候当然还活着,但她却说的是“夫妻两人的死”,证据和皮皮都交到了蒲伟和陈奕杰的手里,这摆明了是托付,解决了后顾之忧,她就可以去死了。而她最有可能选择的“死法”,很可能就是主动现身,然后和杀手来个玉石俱碎。
吴澜问佘姐要了一小坨新鲜的五花肉,猫鼬吃饱之后,三两步攀上吴澜的肩头,昂起小脑袋,在空气中嗅了两嗅。不像狗那样冲在最前头,这种娇贵的小动物只会站在主人的肩膀上,用鼻尖指出气味的来源,简直就是个活指针。
寻找的过程不需赘述。凌晨一点五十分,三人一狗终于在灯火阑珊的街头找到了女画皮。女画皮先看到吴澜,但同时看见蒲伟和陈奕杰以及皮皮,警觉的神色便瞬间消失了。
“你好,我叫蒲伟,是柳泉侦探事务所的侦探。这是我的助手小陈。这是我朋友,吴澜。你不要害怕,我们是来帮你的。我想告诉你,你这样做是不能给你丈夫报仇的。”蒲伟上前一步说道。
“我…在酒吧见过你们,但没有想到你就是聊斋侦探。”女画皮怯生生地说。
“追了你好几个月,没想到正式见面是这么个场景。”吴澜苦笑。“之前我不知道你的情况,对你造成的困扰,我深表歉意。”
女画皮蹲下身,用那双忧伤的眼睛看着皮皮。皮皮很通人性,默默地舔着女主人脸颊上的泪痕。
“你们真的愿意帮我?”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