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蒲伟的笔录,他们是接到委托人的委托才去寻找死者的。顺理成章的,这位神秘的委托人也就成了同死者关系最为紧密的人,自然就成了最大的嫌疑对象。当然,这只是蒲伟的说法,实际上那位委托人根本就从未存在过。虽然私家侦探这行的行规是绝不泄露任何有关于委托人的信息,但在刑警办案需求面前,这种行规根本不值一提。所以,只要警方稍微施压,蒲伟就会处于一种非常尴尬的境地。
万幸的是,这方面的隐患已经被陈奕豪消除了。凭借自己在警队多年树立起来的威望,陈奕豪没有花费多大力气,但侦破这桩案件的担子就很自然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会尽一切可能的给你帮助,你有了什么发现,也必须第一时间告知我。不管过程如何,我们的目的都是将犯罪者捉拿归案。”陈奕豪说。“时候不早了,我得回队里了。小杰你再接再厉,好好工作。对了,佘姨回来了,你再帮我道个谢。”
两人把陈奕豪送到门口,后者挥挥手表示不用送了,就一个人进了电梯。
“话说。”陈奕杰目送哥哥离开,突然发问。“为什么你不愿意把异种人的存在告诉我哥,却轻易地告诉我了?”
“因为你和他不一样。”蒲伟轻描淡写第回了一句。“出去了一天,去洗个澡换一身衣服吧,半个小时又要后出门了。”
“出门?”
“嗯,出门,找狗。”
半个小时之后,两人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目的地却并不是白天发现尸体的那间仓库。陈奕杰起先只是觉得这个路线有点熟悉,当车子停在那间小诊所门外的时候,这才恍然大悟。
“曹医生在不在?”这是蒲伟进门的第一句话。
“先还钱,再看病——”门联后传来回音。
蒲伟掏出五十块拍在桌子上,说道:“还你三十六,不用找了。”
曹医生这才走了出来。
诊所距离案发地点并不算远,三人走了二十分钟的路就到了。陈奕杰看到通道外的街道上聚集了上百位来看热闹的市民,简直比白天光顾这条商业街的顾客还多。陈奕杰还看到有好几家电视台的记者站在警车旁做着现场报道,这桩奇案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全城皆知了。
警察已经用警戒带把仓库入口封了起来,不允许无关人员出入,幸好陈奕豪走前给了蒲伟一张临时出入证明,这才没有遭到阻拦。
死者的尸体作为最重要的证据已经被运回警局,现场恐怕也找不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了。不过蒲伟本来就没有那方面的打算,这次来的目的是找狗。
就是那条死者用来送信给蒲伟,甚至在主人死后,还默默在一旁守护着的忠犬。
我们总是觉得动物智商低下,完全无法跟人相比。其实这是非常浅薄的见解,动物的思维和行为其实远比我们所了解的要复杂得多。
蒲伟断定那条狗就算受到了惊吓,也不会离开主人太远。尸体是装在隔绝任何气味的尸体袋里运走的,那条狗应该也不会察觉到主人已经不在这里了。所以,此时此刻,它很有可能还在附近。于是蒲伟身先士卒地钻进了那个狗洞,来到了院墙之外。
这是另一个院子,相比隔壁更加破旧失修,看不到任何有人活动的痕迹。
“啊,找到了。”曹医生很轻松地说。
“呜…”院子里的一堆烂砖后边,传来不怎么友好的声音。一双幽绿的眼睛狠狠盯着来者,小小的身躯一边发出不满的声音,一边警觉地缓慢后退。
“老曹,看你的了。”
“嗯,交给我。”
陈奕杰看到曹医生往前三步,蹲下身子,朝着小狗伸出手臂。与此同时,时而明亮时而暗淡的红色光线在医生头部流转,陈奕杰看到曹医生的头顶长出了鹿角,耳朵伸长,变成了牛耳。面部拉长,侧面像是马又像是骆驼,耳后头顶的髯发酷似雄狮的鬣鬃,手臂上裸露的皮肤很快被一层细细的红鳞所覆盖。
“…医生,是龙族?”陈奕杰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准确的来说,是麒,麒麟的麒。”蒲伟说。
麒麟仅次于龙,是中华民族传说中的神兽。古语说“有毛之虫三百六十,而麒麟为之长”,意思就是说,麒麟是百兽之王。不过,麒麟并不属于龙族,更不是九龙之一,区别于狻猊的心灵控制能力,麒麟让万兽臣服的能力可以简单的理解为“以仁德服之”。
曹医生主动现出原形,表明身份。小狗默默地看着他,低声的吼叫戛然而止。
“乖孩子,你受苦了。”全身沾满尘土,肮脏不已的小狗一瘸一拐地走到曹医生身前,眼中的敌意早已荡然无存。曹医生把手掌轻轻地放在小狗头上,瞬间就让它平静了下来。
一人一狗心意相通,相互之间的交流早已不需要语言。半晌过后,蒲伟已经抽完两根烟,曹医生才站起身来,变回人形。
“它什么都告诉我了。”曹医生对蒲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