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里那边，我先压着。”陈奕杰的哥哥一边开车，一边对副驾驶座的蒲伟说道：“不过，一旦有发现，你必须马上给我汇报。”
蒲伟眉头紧锁，看着窗外的街道。
“好的，遵命，陈警司。”蒲伟说。
两人发现画皮的尸体后，陈奕杰第一时间就报了警。陈奕杰的哥哥，市公安局刑警队长陈奕豪和他手下的刑警队很快便分乘四辆警车到达现场。例行调查取证之后，蒲伟、陈奕杰和陈奕豪三人先返回局里做笔录，离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刚走出派出所大门，陈奕豪就从后面追了上来。他表示一来有些话在局里不方便开口，最好还是去事务所说，二来想去看看亲弟弟的工作居住环境，三来老同学老室友很久不见，想跟蒲伟聊聊天喝喝茶。
蒲伟当然不会拒绝。况且，陈奕豪有车，有专车搭乘直达事务所，比大晚上站路边半天拦不到出租要好多了。
因为事先打过招呼，回到事务所的时候，佘姐最后一道大菜正好上桌。
“小豪，来了啊。”佘清对陈奕豪打招呼。
“佘姨，今晚又要辛苦你了啊。”陈奕豪说。
姨？陈奕杰有些混乱。平日里佘姐佘姐叫惯了，听到哥哥喊佘姐喊“姨”，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不过，陈奕杰可以明显感到哥哥情绪的变化，工作生活里话语简练严肃不苟的他，到了这小小的事务所里，仿佛彻底变回了一个普通人，就好像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家。
“当年，整个系的人都知道，我们寝室的蒲伟有个长得比演员还漂亮的小姨，我这个寝室长，都沾了不少光。”因为是开车来的，陈奕豪只能以茶代酒。他一边喝，一边回忆着当年的大学生活。
“小豪你又胡说了，尽说一些佘姨爱听的。”佘清给陈奕豪夹了一筷子菜，一边笑着回应。
“我记得当年你不管填什么表，监护人那一栏都写的是佘姨的名字对吧？我还问过你，这个字怎么念。后来好像是一起做兼职，对吧？下班晚上十一点，我只好去你家住一晚，那天晚上领教了佘姨的厨艺，那一桌子宵夜，这辈子都忘不了啊。”
蒲伟在陈奕豪旁边一个劲点头斟茶。
陈奕豪说得满面红光，就好像那壶茶里实际上装的是酒一样。哥哥这么放松、这么开心的表情，陈奕杰也是很多年没有见过了。兄长是自己的榜样兼长辈，哥哥在陈奕杰心中的地位，简直和父亲差不多。所以从小到大，不管处在什么场合，只要哥哥在跟前，陈奕杰都会处于一种战战兢兢、不敢怠慢分毫的状态，但今天看到哥哥如此随性的一面，陈奕杰也慢慢放下了那些拘谨。
“你说实话，不要给我面子。”陈奕豪看了陈奕杰一眼，转而向蒲伟发问：“小杰在这里干得怎么样？我把他介绍过来，不是为了给他找保姆，而是想让他真枪实弹的锻炼一番。”
“他的工作，干得漂亮！”蒲伟放下酒杯，咂了咂舌，高声说：“再过几年，我都要不如他了！”
陈奕杰虽然能听出这番话里夸张的成分，但还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顿“家常便饭”吃了一个小时，晓柔和佘姐收拾完碗筷就出门散步去了，事务所里剩下的三个人很快进入了“工作模式”。
“我知道你的工作非常特殊，有些东西不能用常理去理解。”陈奕豪说。“我一贯的态度是，我相信有我无法理解的事物存在，但是我不会主动去相信和了解，也保证自己不会对你的工作造成任何阻碍。做笔录的时候，我感觉到你隐瞒了一些东西。这里是你的地盘，好了，你说吧。”
在陈奕杰看来，陈奕豪似乎并不知道世界上有妖族异种人的存在，但他对未知事物表现出来的态度也相当古怪，完全不符合一般正常人的思维。只是陈奕杰并不知道，哥哥是受了早年间一段经历的影响，蒲伟也从未告诉过他那段往事。
蒲伟把收到血书，继而一路追查，最终找到尸体的过程一字不落地说了一遍。当然，涉及到画皮的内容，他都有意隐去了，甚至拿出那封信的时候，还有意用手指将那几个字遮挡了起来。
“室长啊，我和你一样，态度都没有变过。老样子，只要你不追查‘那些事’，我就全力以赴，帮你破案。当年我之所以不听你的劝告，下定决心离开刑警队，就是因为体制内条框太多，我放不开手脚。”叙述完案情，蒲伟来了这么一段收尾性陈述。
陈奕豪眉头紧锁，似乎想要完全消化蒲伟话语中的信息，并不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尸体皮肤脱落，皮下组织呈现一种绿色，是什么造成的？”
“可以理解成某种毒素的作用吧。”
“你怀疑嫌疑人是你的一位…老朋友？”
“仅仅是怀疑，我没有掌握任何证据。”
“……”
两人一问一答，说了半个小时，共享了各自手中的情报和线索。尸检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出结果，到时候陈奕豪也会把验尸报告发给蒲伟。
陈奕豪说，局里有部分人主张从蒲伟入手，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