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静静躺着的那本红皮日记,轻轻地将它翻开到了写有文字的最后一页。
“明天就要出发去鄱阳湖了,有空去一趟庐山,看一看三叠泉。人生如航路,前行莫踟蹰。”
看得出这位船长还是个颇为热爱生活的人。不过,蒲伟往前翻了翻,发现船长几乎每天都会写一篇日志,不论长短,决无间断。可是,这篇出发前一天写的日记,居然已经是整本日志的最后一篇了。蒲伟又看了日志开头的日期,的确是那天不错。
回想起那令人不安的红色头发,蒲伟疑窦丛生。如果那天见到的船长是他本人,他为何一改常态,不再坚持多年的习惯了?如果那人不是船长,船长此时又会在哪里?姑且认定现在的船长是易容后的狻猊假扮的,那他具体的计划又是什么?
蒲伟时常这么评价自己,除了那双祖传的眼睛,自己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如果硬要说有,那就是“主角光环”一般,时时刻刻被命运女神眷顾着的超好运气。
很显然,坏人们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全体撤离了。只不过,蒲伟万万没想到的是,因为敖放将自己和柳靖从鱼腹中救出,直接导致了狻猊们的计划失算,没有达到目标的反派们,只好回到“大本营”继续实行B计划。
在蒲伟继续寻找线索的同时,他突然听到外面想起了“噔噔”的脚步声,那是皮鞋踏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声音由远及近,似乎还不止一个人。
蒲伟赶紧躲到了门后。
“快,开船!撞过去,然后撤离,引爆!”说话的声音十分耳熟。这个声音指挥着另一个人,后者答应了一声。
与此同时。
陈奕杰四处寻找蒲伟的踪影,却没想到先看到了船长。只见他和一名船员神色匆忙地在人群中穿行,不知道要去哪儿。陈奕杰一边悄悄跟踪一边试着拨打佘姐的电话,但拨了几次都没能接通。也许是身在湖上离移动基站较远,也可能因为金属制成的船壁有着屏蔽信号的作用,总之陈奕杰此时此刻只能单干了。
佘姐说船长可能是个危险人物,而自己之前也领教过狻猊的厉害,说句实话,陈奕杰此时越跟越没有底。
那就再试试,打个电话吧。
陈奕杰掏出手机。这台手机是新换的,之前的那台因为砸过野狗子,未免总带着一些不好的记忆,于是被陈奕杰换掉了。顺便一说,买手机的钱还是蒲伟预支给他的。
智能手机功能强大,触屏易于操作,但关键时刻,陈奕杰却手滑了。本想给佘姐打电话,却不想按偏了,打给了同样在快捷呼叫那一栏中的蒲伟。更狗血的是,这通电话,居然打通了。
在陈奕杰头顶正上方两层以上的位置,蒲伟正躲在船长室门后的黑暗里,眼看着游轮就要被启动,径直朝着另一艘巨轮撞去。蒲伟打算突然袭击,迅速解决掉一个,再和另一个缠斗,这样不至于以寡敌众,胜算最大。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手机常年不静音,此时居然好死不死地响了。
蒲伟经常换手机,大概是因为经常身处险境,手机动不动就坏了,要么就是丢了的缘故。这台手机拥有着国产山寨机独有的超大嗓门,铃声响起,无异于黑夜里传来一声炸雷。
“我*!”蒲伟大骂一声,人已经如豹子一般冲了出去。
虽然暴露了自己,但山寨机震耳欲聋的高分贝铃声瞬间起到了震慑敌人的奇效。那个正在操作轮舵的家伙被吓得一愣,还没转过头就被蒲伟一脚踹中背心,脑袋狠狠地砸在了轮舵的把手上,顿时失去了知觉倒在了一旁。
另一个人,也就是那个易了容了船长,此时也瞬间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一头鬃毛赤红,尖牙利爪,疯狂咆哮着的狻猊。
“是你!柳泉居士!”狻猊咆哮着。
“没有被鱼吃掉,真不好意思。”蒲伟冷笑道。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怪异的一幕:一人一怪物扭打在一起,在完全不适用于当前情境的歌声中,人挥舞着游蛇一般的九节鞭,怪物发出挥动着钢刀一般的尖爪,双方的眼神中都射出想要致对方于死地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