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的水面上,有什么大家伙在搅动湖水,难道是鄱阳君来了吗?
四名夜叉此时每二人一组,分列两旁,一人高喊道:“鄱阳府君到!”
船上的洞庭府众人打了个激灵,纷纷往前方眺望。
只见前方湖上的浓雾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座岛屿一样的轮廓。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那是鄱阳君,这番场面还真有让人产生船朝着礁石撞上去的感觉。
等那座“岛屿”接近游船,船上的人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岛屿,而是一条大鱼,准确的说,是一条拉着载满鄱阳府上下百十人的大船的鱼。
陈奕杰看得瞠目结舌,这世界上居然存在这么大的淡水鱼?那大鱼身体的上半部分露出水面,没有背鳍,光溜溜的背脊上长满青黑的鳞片;宽阔的脑门子目测十多米宽,估算这条大鱼全长目测超过五十米,比海洋中的蓝鲸还要大整整一号。
“啊呀呀,没想到我这么大岁数,还有机会第二次看到铁头龙王。”洞庭君身边的龟丞相喃喃掐须自语。
铁头龙王是传说中生活在黄河里的巨型鱼类,没想到此时此地,鄱阳湖里居然也有这么一条。《聊斋志异》中《海大鱼》篇说过这么一件事:某地海中本无山,突然一天看到群山连绵,众人惊惧不已。后来,这些山又不知所踪了。原来是海中的大鱼会在清明前后会带领家眷来此扫墓,寒食节前后看到的海中大山,正是那些鱼的身影。
只不过故事发生的地点是海中,不是淡水湖里。蒲伟打量着那条巨大的鱼,觉得它长得有几分像舌骨鱼,这个科的鱼类普遍大型,其中最大的巨舌骨鱼生活在南美的水系中,体长可达三到四米。
即便是已知最大的淡水鱼类,巨舌骨鱼在这条霸气四溢的铁头龙王面前,也只有塞牙的命。
那鱼微微抬头,两个鼻孔露出水面,喷出一阵水气,而后尾巴一摆,转了个九十度的弯,它身后拖着的那条大船就打横停在了蒲伟所在的游船正前方。
那条船装潢之豪华,简直同洞庭君的座驾一般无二。看来在审美方面,两位龙君是高度统一的。
陈奕杰脑补了无数个两位湖主见面的场景,甚至自动带入了港产历史片皇帝出场时万年不变的背景音乐,却没想到真实场景是如此的…随便。
会面是这样开始的。
“按照约定,我来了。好久不见,分外想念呀,哈哈哈哈。”洞庭君说。
对面船上,放着一把紫楠木的太师椅,一位身着白色旗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在左右象征性的搀扶中站起身,斜着眼睛看着洞庭君,说道:“的确是好久不见,但我一点也不想你。没想到,你这一把年纪了,还没老死,真是千年王八万年龟。”
敢这么跟洞庭君说话的,老太太肯定就是鄱阳君本尊了。她身旁站着几位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此时都在捂着嘴憋笑。
之前洞庭君那老头说他和鄱阳君有些过节,却没明说鄱阳君是个女的。看来,这所谓的“过节”一定也是洞庭君年轻时候欠下的风流债。
“哈哈哈哈…看样子,你身体还不错。”洞庭君说道。
“我最惊讶的,是你居然没续弦,这可不像你。”
“老了老了…”
明明是两湖龙君见面,生生变成了老干部谈话会。除开两位龙君外,其余人都有点无聊。洞庭湖的江豚围着那条铁头龙王一边绕圈一边鸣叫,那铁头龙王却一动不动,理都不理。
也不知道两人一言一语说了多少句,鄱阳君清了清嗓子,说道:“废话就不多说了,后生们都要睡着了。这样吧,我们直入正题,比试,开始吧!”
她话音刚落,左右水面突然如泉涌一般鼓出大量水泡,不多久,两只半个篮球场大小的老鳖浮出水面,鳖头上各骑着一个夜叉大将,老鳖服服帖帖的,漂在水面上,如同两个人工浮岛。
这么大的鳖也是陈奕杰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但有铁头龙王打底,再大的水生生物也见怪不怪了。
两只大鳖鳖裙上立着十二根木柱,柱子两两之间以铁链相连,形成一个闭合的圆圈。不用人说,蒲伟也知道,那就是第一轮笔试的场地了。
“丑话说在前头,这次比试,我鄱阳府是东道主,那么就得按照鄱阳府的规矩来。”鄱阳君老太太趾高气扬,对另一条船上的人说道。“不管多少轮比试,你们输一次,就全盘皆输,这就是规矩!好,第一轮,斗鼍,开始!”
洞庭府众人有些气愤,表示不公。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洞庭君表现出了一如既往地顺从。他转过头来一一打量着柳靖、陈奕杰、蒲伟三人。最后看蒲伟的时候,洞庭君眼神格外凝重,蒲伟能够感受到,洞庭君已经把所有的筹码压在了自己身上。虽然一开始自己是被洞庭君骗到局中的,蒲伟此时也尽力摒除杂念,回想着之前做好的功课,拿起了斗鼍的长枪。
出乎蒲伟的预料,陈奕杰一改之前办案时的畏畏缩缩,居然表现得十分期待。
“来吧!”陈奕杰十个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大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