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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把这些玩意解决掉。”徐颖说。
装满鬼舍的垃圾推车出乎意料地难以推动。两个男人飞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车推出楼来,又是一阵走走停停,这才推上之前那栋公寓楼的电梯。路过的时候,陈奕杰看到那位保安大哥还昏在原地不省人事,于是便和蒲伟一道,半扶半扛地把他安顿在了保安值班室里。
到达楼顶的最后一层没有电梯,三人于是故技重施,再次充当起人肉搬运机,又花了不少时间,所有鬼舍才被搬运到楼顶。
三人站在顶楼,俯瞰城市夜景,颇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此时夜风徐来,云开见月,一派月朗风清的好景色,怎么看怎么不像是闹鬼的天气。
“开始吧。”徐颖说道。
说着,她束起头发,又从背包里掏出一身衣服,一点也不顾忌在场的两个男人,当场就开始换起衣服来。两人见状,赶忙背过身去。
唇间和眼尾抹上胭脂,古意盎然的纯白色祭服穿在身上,徐颖好似变了个人,找不到半点之前那个女汉子的影子了。
两个男人都看得呆了,徐颖同样的话说了两遍才反应过来。
“小伟,还记得这个舞怎么跳吧?”徐颖说。
蒲伟伸手接过徐颖递来的黑色男装祭服,略显迟疑。“记是记得。可是…”
徐颖一愣,转而怒道:“什么?你…说,和谁,什么时候!”
“姐,姐,别生气,我不行,小陈肯定可以。”说着,蒲伟把手中的祭服塞到了一旁的陈奕杰手里。
徐颖余怒未消,却没时间计较那些了。她瞪了蒲伟一眼,转身走到陈奕杰面前。
“交过女朋友吗?”徐颖没由来地问道。
“啊?呃…没有吧。”陈奕杰答道。
“会跳舞吗?不不,广播操总会做吧?”
“啊,这个会,当年我还是体育委员。”
“那就行了。接下来,我会教你跳一支舞,动作很简单,但是跳的过程中,千万不能分神,如果心念不稳,我们都会有生命危险。”
陈奕杰又吞了一口唾沫。虽然徐颖说的内容他不太懂,但听上去似乎很严重的样子。
徐颖教他跳的这支舞,叫做“泰山府君之舞”。
泰山府君在民间又称东岳大帝,传说是治理阴间鬼魂的神祗。古时的人相信,人死后魂归泰山,那里是一切灵魂的归宿。这些寄住在鬼舍中的鬼魂,本应魂归东岳,却因为各种原因被困在阳间,为歹人所用。徐颖他们要做的,就是用舞蹈祭礼的方式,打开一条现世同往泰山冥府的通路,一次性将这八十多个鬼魂送入轮回。
至于为何蒲伟不能胜任男祭的角色,是因为他已经不是处子之身。祭祀泰山府君者,必须为处子之身的童男童女,且男女数量需对等,以表天地乾坤阴阳相生相对。
祭礼一旦开始,便不能中途强行中断,否则,起舞男女的魂魄会被泰山府君摄去,万劫不复。
听完徐颖的讲述,陈奕杰只觉得背脊发凉。虽然自己的三观在不久之前狠狠地被颠覆了几次,但相信异种人的存在和相信天地间有神明,这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泰山府君?真的存在吗?跳所谓的泰山府君之舞,真的能够驱散那些魂魄吗?陈奕杰心中疑问跌出,但看着徐颖郑重的神色,他又莫名多了几分安心。
陈奕杰只需要换上祭服,手托烛台,站在特定的方位上,做几个简单的动作。确认熟记在心后,泰山府君之舞便开始了。
徐颖用毛笔蘸上朱砂,在地上画了几个奇怪的图案,那些图案乍一看像是字,仔细一看却又像是毫无含义的涂鸦,陈奕杰从头看到尾,只认出了那个大大的五角星。完毕之后,徐颖又从她那个可以媲美蒲伟腰包的背包里拿出一些香烛,一一点燃,插在一旁的小香炉里。
男祭秉烛,烛火明亮温热,代表阳世;女祭举铜铃帛幡,两者皆是招魂引魂之物,代表阴间。
陈奕杰站到五角星的一角上,徐颖则站在正中。她低低的说了一声开始,就转动身姿,在夜风中舞了起来。
本是月朗星稀的夜空,不知为何突然飘来一片乌云。三人所在的高楼顶层,顿时沉入无边的夜色之中,只有那几盏燃起的烛火火光,在不祥的黑暗中摇曳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