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便能让自己魂飞魄散,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
“呵呵。”吴三桂的态度有了明显的缓和。“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若是投我帐下,金山玉树,包你一世享不尽的荣华。你看,如何?”
“金山银树?草民命小福薄,无意消受。但杀了平西王你,恐怕我便能获得天下千万汉人的百世敬仰。”
吴三桂花白的胡须因为愤怒而颤动,却又不能发泄。
“小哥,你可知我是谁?”吴三桂身旁的假太子向前一步道。
蒲松龄摇了摇头。
“你说,你只受命于天。呵呵…我,亦受命于天。你我,岂不是同道?”
“我可不是杀人换面者的同道。”
假太子一怔。“如此说来,你都看见了?”
“亲眼所见。”
“呵呵呵…我借朱三太子的脸,只是为了更好的侍奉‘天命’。”
“你到底是谁?”
“我是龙。”
话音刚落,天空突然雪亮,又很快变得漆黑。片刻之后,一阵滚滚的雷声从远及近,经期四周山野里栖息的鸟禽。
“你…是龙?”蒲松龄并不相信眼前人所说,但假太子现形后的模样实在太过奇异,自己从未见过,绝非狐黄白柳之类的寻常妖族,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龙,就是天命,就是天!龙生九子,天下,为我九龙所动!”他癫狂地高呼着,眼中仿佛喷出火焰——
“等等,龙?那个假太子真是龙?然后呢?蒲松龄和徐维业怎么了?”陈奕杰已经被这个故事完全吸引住了,对于蒲伟的戛然而止,陈奕杰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
蒲伟说得口干舌燥,灌了一口浓茶,合上书。“然后?然后肯定是没事了。如果两人没能逃出去,世界上就没有《聊斋志异》,也不会有我今天在这跟你讲这个故事了。”
“我是说,那可是吴三桂啊!还有一只龙…妖。”
陈奕杰的习惯是,不管什么电视剧或者电影或者小说故事,他都要从头到尾,一点不落地看完。而蒲伟的习惯是,重要的内容讲完了,其余不重要的内容就可以掠过了。
对于陈奕杰一再地要求,蒲伟只好妥协。
“后来,外面的士兵撞开了门。还记得头一次逃跑的时候,两个人的马留在寺庙里了吗?趁着慌乱,蒲松龄吹了一声口哨,那匹马居然听见了,跑过来成功救主。两人得以顺利逃脱,从此过上了…不是,加上清儿,三人一道,继续行走江湖,斩妖除魔。”
“就这样?”
“就这样。”
“我还以为蒲松龄和吴三桂还能有一些精彩的剧情…”
“你想多了。”
陈奕杰抠了抠头发。“九龙到底是什么?”
蒲伟示意陈奕杰别急,自己又喝了好几口茶,才继续讲述。
明代李东阳《怀麓堂集》里说,龙生九子不成龙,各有所好。囚牛、睚眦、嘲风、蒲牢、狻猊、霸下、狴犴、负屃、螭吻。当然,九并不是具体的数字,而是和“疑是银河落九天”里的用法一样,表示极多的意思,民间还有许多其他龙子的传说。
蒲松龄怀疑,当时在佛寺中遇到的那只龙妖,就是龙生九子之一的睚眦。
睚眦在传说中是一种好斗喜杀的猛兽,多用来装饰兵器。豺头龙身的模样,与蒲松龄所见吻合。
“说睚眦是战争的化身,一点也不错。”蒲伟说。“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各地以朱三太子之名反抗清廷的起义层出不穷,甚至吴三桂称帝也和这位假朱三太子撇不清干系。战火四起,血流成河,这就是他追寻的天命。”
“这就是‘九龙祸世’?”陈奕杰问。
“这仅仅是一种实行‘九龙祸世’计划的方式。”蒲伟意味深长地说。
“我觉得我懂了。”
“懂了就去休息吧。”
历史的车轮向前转动,时代的更迭也从未停歇。也许战争在现代变得不那么容易被挑起,这群无处不在的“九龙族裔”一定也与时俱进地想出了别的方法为祸世间。陈奕杰渐渐明白蒲伟为何之前会愁眉紧锁了,九龙卷土重来,对尽心守护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这绝对是个极坏的消息,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陈奕杰深深呼吸一口,郑重地说:“不管他们是谁,不管他们多强大,我一定会阻止他们的!”
蒲伟差点一口浓茶喷出来。“勇气可嘉。”他放下茶杯对陈奕杰说道:“我看好你!”
陈奕杰还想说什么,却听到大门一响,开了。
“小陈,你也在啊。”佘姐走进事务所,手上提着几大袋东西,看样子像是各色食材。
“我好像饿了。”蒲伟的肚子非常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会饿肚子。”佘姐走到厨房,把袋子里的食材一件件拿了出来。“我知道你还在事务所,我也睡不着觉,于是就去超市买了一些肉菜,准备给你加加餐。”
“佘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