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蛇妖一族。
“你们是蛇族?”蒲松龄不由自主地自言自语道。
那些人闻言,才知道来了外人。他们中的一些人半死不活地强睁开眼看着蒲松龄,一脸疲惫而错愕地神色,而其他的人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这帮妖僧,吃人不说,还在井下囚禁了这么多的无辜之人。蒲松龄杀意未消,看到那黄鼠狼小僧,提剑就想刺过去。
“且慢…壮士且慢…咳咳咳。不要…千万不要伤了这位…小师傅的性命。”阴暗的牢房深处传来一阵苍老的声音。
黄鼠狼小沙弥吓得瑟瑟发抖,抱头蹲在一旁的角落里不敢动弹。
蒲松龄一手提起黄鼠狼小僧的后领,一手挥剑斩落铁锁,又一脚踹开牢门。
眼前的景象凄惨无比,看得蒲松龄是义愤填膺。二三十个仅仅剩下一口气的蛇族男女被铁链锁成一串,手脚上戴着镣铐,手腕脚腕上的伤口森然醒目,脓液流了一地。有些镣铐还铐着白骨,可怜那些人到死都没能挣脱。
他们身边放着破木盘子,盘中的食物也变质发馊,根本不能食用了。
“我们能…活到…咳咳…今天,多亏这位…小师傅每日…送饭。壮士…切勿伤了…他的性命…”
一位须发皆白,枯槁得如同死树一般的老者艰难开口。
“是什么人,为什么把他们锁在这里?”蒲松龄怒问黄鼠狼小僧道。
“是方丈,呜呜呜,方丈把他们关在这里,已经关了三年了…”小僧边哭边说。
虽然是帮凶,但那黄鼠狼小僧依旧只是个孩子。蒲伟恻隐之心大起,顿时杀意就无影无踪了。
那老者怀里躺卧着一个大约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她瘦骨嶙峋,双眼呆滞,面颊都因为饥饿凹陷了下去。蒲伟看到这里心里发酸,赶紧摸出一些干粮交到她手里。小姑娘看到吃的,顿时双眼圆睁,用尽全力把干粮抓到手上,大口大口吞咽起来。
其他人闻到干粮的香气,纷纷转向蒲松龄。蒲松龄只得拿出身上所有的干粮,即便如此,每个人也只能分到小小的一口。
那老者拿到干粮,自己舍不得吃,看了一眼怀中的小女儿,把干粮放在了她手上。
这一幕看得蒲松龄鼻子发酸。
看着女儿吃得正香,老者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然后看着蒲松龄,断断续续地讲了这么一段往事。
三年前,在这附近的山中,有这么个独避世外,自给自足的小村子,村里的人都是蛇族。明末清初兵灾不断,因为地处偏远地带,这个村子免于战火的摧残,得以完好的保存下来。村中人无忧无虑,千百年来都过着与世无争的清闲日子。
直到有一天,村里来了一群番僧。
那些和尚长得十分怪异,高鼻梁,大眼睛,行为举止,一看就不是中国之人。村中人不信神佛,但对他们的传教也并不抗拒,于是就让他们住下了。
后来,村里出了怪事。先是几户人家浑身乏力,不省人事,然后整村人都出现了这种症状。
“我才知道…这些番僧的…咳咳,真面目…他们在…村中的…井中…下毒…”老者说到这里,流下泪来。
这群番僧的真面目,是獴精。
獴天生嗜蛇,对獴而言,蛇是最为可口的食物。当村人看清他们的真面目时,早已为时已晚。
不能动弹的蛇族村人都被他们囚禁起来,也就是此处。他们囚禁、圈养着蛇族人,每隔两三天便会吃掉一个人。后来大概是獴精意识到这样吃下去早晚有天会把蛇族人吃光,于是他们想到了另外一个丧心病狂的方法。
繁育。
他们命令年轻的蛇族男女疯狂地、没日没夜地****。待他们生下婴儿后,妖僧们便把新生的蛇族婴儿带走,作为他们最为热爱的食物…
蒲松龄怒不可遏,他已经听不下去了。挥剑斩断铁链,蒲松龄才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这些蛇族人太虚弱,根本走不动,更不要说爬绳梯了。
“您且等一等,容我出井寻得我的同伴,二人合力,一定将你族人全数救出。”蒲松龄说道。言毕,他转身循着来路走去。
“壮士…老身还有一事相求。”老者突然开口。
蒲松龄停步转身,看着老者。“何事?”
“我这小女,身子太弱…多在这暗无天日的井里待半刻,都…咳咳…会让她虚弱一分。壮士,能…先带她出井吗?”老者恳求道。
蒲松龄点了点头,走过去抱起了小女孩。
黄鼠狼小僧怯生生地跟着蒲松龄身后,他既想出去,又忌惮蒲松龄的剑,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蒲松龄早已经不想杀他了,也就任由他跟着自己。
蒲松龄手脚并用,绳梯很软,颇费了些力气。小女孩乖乖地搂紧蒲松龄的脖颈,趴在他背上一声不吭。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蒲松龄,字剑臣。”蒲松龄一边攀爬,一边问。
“清儿。”小女孩怯生生地小声回答。
“别怕,我定会将你爹和你的族